潮声视频丨“无刺白鱼”告诉你：做人呐，就是要敢想！

“吃鱼不吐刺”，这个看似天方夜谭的梦想，正走进现实。

继华中农业大学的高泽霞教授团队，历时多年成功“剔除”草鱼肌间刺基因，推出“无刺”草鱼后，近日，记者从浙江省淡水水产研究所了解到，利用相似的技术，著名的“太湖三白”之一白鱼，有望在不久的将来，加入“无刺鱼”的队列。

我们平日吃鱼要吐的刺，在生物学上被称为“肌间骨”或“肌间刺”，即夹杂在肌肉内的小骨，也是卡嗓子的元凶。

此次，人们把“无刺”的梦想搭在白鱼身上，是因为——

白鱼被认为是江鱼中的“头牌”，位列“太湖三白”之首。它学名“鲌鱼”，玉面长身，嘴巴明显上翘，神情高傲，带点不屑，由此得一诨名“翘嘴鲌”。杜甫曾赞“白鱼如切玉”，夸它颜似美玉。

网捕的野生白鱼（图源视觉中国）

更因为越地人家的鱼鲜美味，白鱼为上、鲈其次、鳜再次。

作为美味的白鱼，“缺点”明显，那就是刺多。“一条性成熟的白鱼，肌间刺数量普遍在134-139根。”浙江省淡水水产研究所名优团队成员郑建波给白鱼“除刺”已有一年多的时间，对此门儿清。

郑建波告诉记者，给鱼“除刺”，关键在于关闭控制肌间刺生长的基因“开关”。但锁定有效基因、找到这个“开关”，并非易事。

高泽霞教授团队的“除刺”研究，就如同“拆盲盒”，一个基因一个基因尝试，不断缩小范围，然后精准定位。令一众科研人员激动的是，该团队历经无数次失败找到的这个“开关”，是个“通用开关”，适用于所有低等真骨鱼类（包括绝大多数现生鱼类）！

基于此，我国各个科研团队迅速“跟上”，如今在银鲫、鲢鱼、鳊鱼身上，都已实现了鱼刺基因的敲除。

“从2022年的无刺武昌鱼到今年的无刺草鱼，如今‘无刺’白鱼指日可待。”浙江省淡水水产研究所名优团队负责人李飞笑道。

“除刺”这项技术，也已成熟。“用CRISPR/Cas9这把基因‘剪刀’，在白鱼受精卵时期就可以关上对应基因‘开关’，把肌间刺拔了。”“除刺”只一年时间，便已筛选到肌间刺减少95%以上的白鱼。

白鱼“除刺”前后对比图（受访者供图）

从外表看，有刺的白鱼和“无刺”白鱼，并无差异，需要通过骨骼染色、micro-CT分析等手段才能加以区分。在采访中，郑建波强调无数次：“无刺”白鱼并非完全没刺，相比普通白鱼，它的脊骨和主刺还在，是肌间刺少了120多根。

李飞说，所有被“除刺”的鱼类都要经历——从基因编辑后得到的少刺F0代（嵌合体），到与野生白鱼杂交获得F1代（杂合体），再到F1代自交得到F2代（纯合体），将无刺性能稳定，“至少要到F3代，才能进行推广繁育”。

此外，浙江的科学家积极参与到国家重点研发专项“无肌间刺鲫新种质创制”项目中，现阶段正与高泽霞教授团队合作，同时为鲫鱼“除刺”。

在浙江省淡水水产研究所德清试验基地，无刺鲫鱼F1代所在的试验温棚，与户外有着10摄氏度左右的温差，棚里雾气升腾。“就像高泽霞教授团队做无刺草鱼，将试验鱼带到了气候更加温暖的广东，催促草鱼提前性成熟。鲫鱼亦如是。”李飞说。

记者的拍摄装备被池里的“无刺”鲫鱼无数次顶出水面

但白鱼是个“慢性子”，催不得，养殖2-3年才能繁育下一代。基于此，李飞给记者算了一笔账——从F0代嵌合体到杂合体再到纯合体，最后到推广繁殖，至少“10年打底”。

白鱼与草鱼、鲫鱼不同，它还容易应激。如果受到拉网捕捞、天气突变、长途运输等刺激时，很有可能快速发生全身性体表和鳃出血，大批死亡，“不太能够人工干预催熟，只能耐心等它自然性成熟”。

100多条F0代白鱼，就这样被研究人员像宝贝一样养在基地的土池塘里。

那么，“无刺”白鱼何时能走进寻常百姓家的餐桌？

郑建波坦言，经检测，“无刺”白鱼氨基酸含量、脂肪酸含量、微量元素与普通白鱼相近。“但还停留在实验室试验阶段”。

记者了解到，一种新品种鱼类从培育到市场化生产、养殖、上市，需要经过严格的试验性评估以及国家有关部门按照相关制度进行严格审批。

“无刺白鱼”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