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琴传音:一对夫妻与古琴的十余载相守

竞潮传媒

六月上旬,南阳街道东风村的小麦收割已接近尾声。如同作物成熟收获,村民陈坚刚的古琴工作室也将有几把历时近两年的古琴陆续完工。

问及新琴音色如何,陈坚刚笑着说,他已将“评委”工作交给拥有十几年古琴弹奏经验的妻子谢巧燕。作为萧山古琴的推广者,谢巧燕长期致力于研习并传承泛川派古琴艺术,教过的学生已有300人之多。这对夫妻,一个斫琴,一个弹琴,在古琴的世界里已相守了十多年。

十多年前,朋友的一把古琴吸引了陈坚刚的注意,因从事古玩行业,受传统文化熏陶,且深受“琴为古乐,虽不能操,亦需壁悬一床”的影响,他当即以两万元的价格购入这把琴。朋友简单教了他《沧海一声笑》的片段,他便回家向妻子“显摆”。谁知就是这样,让夫妻俩与古琴结下不解之缘。

陈坚刚学了一阵,觉得难度不小,没坚持下来。反倒是妻子谢巧燕,被古琴低沉悠远的声音深深吸引。“当时决心要学习,我跑遍了乐器琴行寻找古琴老师,但遗憾的是大多数都会把古琴老师当做古筝老师,即使认得这门乐器也无师可用”。

她一边时常聆听名家古琴乐曲,一边打听寻找古琴老师。2014年,她找到了她的启蒙老师许国涛。为了系统学习、传承古琴艺术,后又师从古琴泛川派弟子、古琴非遗传承人黄永平,且数次跟随黄永平参加泛川派领军人物丁承运先生研习《白雪》《流觞》《神人畅》等经典曲目,之后又跟随丁承运的女儿丁霓裳进一步学习和精进指法。

妻子学有所成,陈坚刚也没闲着。他本就动手能力强,喜欢收藏古玩,且有不错的审美底子。看着妻子天天弹琴,他动了做古琴心思。他买来《故宫古琴图典》研究尺寸、细节,并向同行虚心请教,参加扬州大学琴筝学院的斫琴研修班。第一把琴做了将近两年,被一位好友以两万元买走——算是“开张”了。

如今,他的工作室里摆满木工工具,从传统刨子、凿子到电动平刨机、电钻一应俱全。“木工是制作古琴最基本的工夫,从选材开始,造型、槽腹、合琴、灰胎、研磨、定徽、擦光、安足、上弦每一步都弥足重要”。

大漆工艺更是繁琐:裱布、刮粗灰、中灰、细灰,每一层都要反复打磨、荫干,再上漆、再打磨……“不是几十遍,可能是上百遍。”他反复对大漆过敏,却依旧日复一日地斫琴。

荫房里,悬挂着已经上漆、打磨,需要静置数月后阴干的古琴。在工作室隔壁的阁楼上,则堆满了近些年寻到的老杉木和梓木,甚至还有千年阴沉木,每一块都标注时间、品种、出处。

目前,谢巧燕在青少年宫、老年大学、老年电大、社区学校、成人夜校等开班授课,她一个人带了将近20个古琴班。学员从8岁的孩子到80岁的老人都有,每次开课名额快速抢光,到课率几乎百分之百。

有位老年学员告诉她,退休后觉得日子空落落的,现在每天练琴一两个小时,生活充实了很多。也有年轻人通过夜校接触古琴后,把这门乐器当成了减压方式。“古琴是修身养性的乐器,音色低沉,跟人的心率频率很吻合。哪怕拨一下琴弦,让声音慢慢减弱,心就静下来了。”她教学生要“慢练”,在练的过程中静下来。

“我觉得古琴真的能滋养人性。”谢巧燕笑着说。她从不化妆,不做面膜,精神状态却非常好,“以前我性格很急,学了古琴以后,好像没那么急了,看世界万物都觉得平和了。”

陈坚刚的小院,如今成了当地一个文化小地标。夫妻俩时常举办雅集活动,琴友们聚在一起交流学习,并在交流中得到提升。“无论从音色、手感、外观,我都以创作艺术品的态度来斫琴,让每一张古琴具有收藏级的艺术价值是我的毕生追求。”陈坚刚说,他骨子里有一股劲——仔细、不怕苦、不惜代价。行稳致远,未来琴一定会越做越好。

一张好琴,音色高古通透,外观温润典雅,既可抚琴抒怀,亦可传世千年。而在这对夫妻手中,斫琴传承的不只是一件乐器,更是中国传统的礼乐文化与匠人精神。指尖抚过琴身,弦音缓缓流淌——每一张古琴,都是时光与匠心的沉淀,在清音流转中,诉说着华夏千年的雅韵与风骨。

文字|陈红凯

编辑|余一卓

审核|甄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