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猫和新来的鹦鹉

文/守一

家里最近多了一只鹦鹉。

墨墨到家才一周多，屋子里就多了声音。

它叫墨墨，绿色的，到家才一周多。笼子一放好，屋子里就多了声音。人走近一点，它会歪着头看，嘴里发出细碎的叫声。翅膀一抖，笼子也跟着轻轻响一下。

我是想给喵喵找个伴。

喵喵十三岁了。2013年5月到我家的时候，还不到两个月大。那时候它小小一团，现在已经是一只老猫。走路慢了，跳上凳子也费劲，更多时候愿意待在阳台上的茶几旁边，晒一会儿太阳。

喵喵十三岁了，还是喜欢待在阳台边。

墨墨刚来的那几天，喵喵有点怕生。

它没有凑过去，也没有扑。它只是远远看着。原来常待的那块地方，它也让了出来。墨墨站在那里，喵喵就在旁边隔着一点距离望着它。眼睛睁着，耳朵微微动一下。

我看着它们，心里有点软。

一只老猫，一只新来的鸟。一个刚开始熟悉这个家，一个已经在这里过了十三年。它们谁也听不懂谁的话，却在同一个屋檐下试探着。墨墨动一下，喵喵就看一眼；喵喵往前走半步，墨墨也会歪着头看它。

喵喵年轻时，很爱看鸟。

它常趴在阳台上，隔着玻璃看外面的树。有鸟停在枝头叫，它就盯着，嘴里发出很轻很碎的声音，像是在学。那时候我觉得好笑，一只猫，倒像是想跟鸟说话。也许只是好奇，也许真想靠近一点。

后来我有时会想，喵喵是不是太孤单了。

它很小就到了我家。吃饭、睡觉、晒太阳、等人下班，都是一个猫。家里人是它的家人，可到底不是同类。

这些当然都是我猜的。

猫不会说话。它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人看久了，就容易替它多想。它是不是真的喜欢墨墨，我不知道。可至少这几天，它没有躲得太远。墨墨叫一声，它会抬头；墨墨在笼边走，它会坐在不远处看。

我没有让它们靠得太近。

猫毕竟是猫，鸟毕竟是鸟。喜欢也好，好奇也好，都要有距离。我怕喵喵受惊，也怕墨墨受伤。现在这样就差不多。一个在笼边动一动，一个在旁边看一看。谁也不碰谁，谁也没有完全走开。

下班回家，我先喝口水。

然后去看喵喵，也去看墨墨。喵喵要摸一下，墨墨也要说两句话。摸了猫，又怕鸟被冷落；逗了鸟，又怕猫觉得这个家变了。我夹在中间，有时也不知道该先理谁。

屋子里的声音，确实比以前多了。

以前是喵喵偶尔叫一声，或者从阳台茶几上跳下来，爪子落地很轻。现在多了墨墨的叫声，翅膀抖动的声音，还有笼子轻轻响一下的声音。声音不大，却让家里活了一点。

喵喵还是老样子。

它没有因为墨墨来了就变得年轻，也没有突然热闹起来。它还是慢慢走，找地方躺下。有时墨墨叫一声，它会抬头看一眼。那一眼很短，看完又低下去。

可我知道，它是知道的，家里多了一个小东西。

一个站在笼边，一个坐在不远处看。

也许墨墨只是把它当成一个会动的大影子。也许喵喵只是好奇。但这几天，它们确实都在看着对方。一个站在笼边，一个坐在阳台边。屋子里安静下来时，这样的画面，看着也安心。

喵喵陪了我十三年。

到了现在这个年纪，让它的日子别那么空。墨墨未必懂这些。它刚来，还在熟悉这个家，熟悉笼子、食盆、水杯，也熟悉我们这些每天走来走去的人。可它来了以后，屋子里多了几声叫声，多了一个小小的影子。

我希望它们都能习惯。

喵喵还能在阳台上晒太阳，墨墨也能在笼边安心站着。一个抬头看鸟，一个低头看猫。

这样就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