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先写出了《活着》,我们应当怀疑余华,还是怀疑这个时代的呢?

汉昭帝

截至2026年5月10日潮新闻:余华与影视飓风Tim的跨次元对谈直播

杭州天目里今日被余华与影视飓风Tim的跨次元对谈刷屏,当谈及AI创作带来的冲击时,这位写下中国文学史上最沉重苦难的作家以一贯的幽默口吻调侃道:“看到作家在AI替代榜单上排20多位,我连追悼会穿什么都想好了,现在突然心安了。”

但笑声之中,有个更为尖锐的问题浮现出来:若一个人从未读过《活着》,他初次碰上“余华式的苦难”之时,是AI花几秒钟创作出来的仿品,那么等到他日后真正拿起原著的时候,会不会脱口而出:“这写得跟AI似的”?

这种“反向怀疑”,是 AI 对人类创作所施加的最致命打击。

AI 颠倒的 " 真假秩序 "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正在发生的实事。

打开任意一个内容平台,输入“余华体”,就能找到成千上万篇由AI创作出来的小说,这些小说的笔调跟《活着》一样冷峻,讲述苦难的方式也相同,甚至连人物姓名,命运转折之处都是如此相似,它们会叙述“福贵又失去了一头牛”,会描写“有庆在另一个世界继续跑步”,会记载“家珍到死都没有闭上眼睛”。

对于一些仅仅通过“几分钟看完《活着》”这类短视频来认识经典作品的年轻人而言,这些由AI模仿创作出来的内容便是他们在心中认定的“余华应具有的模样”,等到某一天他们真正拿起原著的时候,却会感觉“写得不够悲惨”“没有那种味道”,甚至还会产生疑问:“这真是余华所写?难道是AI生成的?”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种倒置现象正由“风格模仿”向“思想模仿”蔓延开来,AI既能模仿余华的文字,又可模仿其思想,它能写出诸如“人是为活着而活着”之类的句子,也能说出像“苦难是人生的必修课”这样的道理,对于那些未曾深入思索过这些问题的人来说,AI的“思想”与余华的思想并无二致。

AI模仿的是“结果”,而人类创造的是“生命”。

余华被这样质疑时,回答非常直接:“AI从不犯错,这其实是它的致命缺陷,人类会犯错,所以才更接近真理。”

AI 能写出与《活着》相同的情节,却永远无法体会余华创作《活着》时的心境。

余华写《活着》,是看到了自己父辈的苦难,看到了那个时代里无数平凡人的一生,他写福贵失去亲人时的悲伤,是因为他自己也曾经历过失去亲人的痛苦,他写福贵对生命的坚持,是因为他自己也十分敬畏生命。

《活着》里面的每个字,都是余华用生命凝结起来的,福贵不是个假想的人物,他是余华从无数个真实存在的男人身上提炼出来的影子,福贵的一生充满苦难,这些苦难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而是实实在在发生的,福贵心中有希望,这种希望也不是凭空捏造出来的,是在经历苦难后长出来的。

AI 不具备生命,没有经历,也无情感可言,其所谓的“苦难”,不过是从人类已有的文字当中提炼出的关键词及模式罢了,它不了解失去亲人会带来怎样的痛苦,不知在绝望之际奋力抗争时内心会产生何种感触,更不清楚“活着”这两个字究竟承载着多少分量。

它可以模仿《活着》的“形”,却永远无法触及《活着》的“魂”。

我们应当捍卫的是“人”所独有的无可取代之处。

AI时代来临之际,给创作者带来从未有过的考验,并非是“人工智能是否会取代人”,而是“人是否愿意丢掉自身特质”。

我们若习惯了依靠AI来生成文案,撰写论文以及创作艺术作品,那么就渐渐会丧失自身独立思考的能力,也会慢慢遗忘自己去阐述观点的本领,还会逐步失去感知世界的能力,人会变得越发像AI,会用相同的语言交谈,以同样的逻辑思索,并用相似的方式表现情感。

到那时,不需要AI去替代我们,我们自己就已经把自身给替代掉了。

AI带来冲击的时候,我们最该做的事情,并不是去抵制AI,也无需对AI感到恐慌,关键是要重新认知到人类创作所具有的价值所在,人类创作的价值并不体现在其速度是否快速,产量是否庞大这些方面上,而是因为它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无法被模仿复制,其中蕴含着人性所独有的温度以及灵魂深处的感悟。

余华说过,写作不是一项技术工作,而是生命的一种体现,文字背后藏着情感的波动,打动人心的小细节,还有那些亲身经历生活酸甜苦辣才写得出的真实感受,这些都是人类创作独有的防线。

AI能写出很多个“像《活着》这样的作品”,却无法写出真正的《活着》,因为真正的经典,永远是人类灵魂的沉淀。

下次再看到一篇“余华体”的AI小说的时候,就不要光看AI写的了,去找原著看看吧,你会发现余华笔下的福贵比AI写的任何一个福贵都真实,都感人,因为他不是算法造出来的,而是活生生的人。

而这,正是我们在AI时代里最应该坚守的东西。



浙江商业职业技术学院

张乙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