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博书刊 | 24小时博物馆研讨会的启迪与思考

作者:方   寸（浙江自然博物院）

骆陶陶（浙江自然博物院）

欢迎转载，须注明作者与来源（《自然博物》第8卷）

【摘要】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不断提升和对精神文化需求的持续增加，文博事业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发挥愈加重要的作用。24小时博物馆作为全国首家常态化晚间开放的国有博物馆，在创新延时模式、聚集夜间人气等方面获得了很好的效果。本文对24小时博物馆开放一周年研讨会进行综述，分析博物馆日均常态化夜间开放的演变历史、全球现状和未来方向，提出24小时博物馆的完善路径，为业内打造同类场馆提供思路与参考。

【关键词】24小时博物馆；常态化；夜间开放

2022年6月9日，浙江自然博物院24小时博物馆作为全国首家常态化晚间开放的国有博物馆，正式面向公众开放。2023年6月14日，由浙江自然博物院主办的24小时博物馆开放一周年研讨会在浙江自然博物院杭州馆举行，近30人参会。线上参会专家有中国国际博物馆协会副主席、中国博物馆协会副理事长兼秘书长安来顺，国家文物局政策法规司司长金瑞国，中国文物报社博物馆研究与传播中心主任李晨。线下参会专家及学者有浙江省文物局博物馆与社会文物处副处长赵勇、丽水市博物馆馆长胡兴旺、杭州市临平博物馆馆长吕芹、武义县博物馆馆长傅毅强、杭州市临平博物馆馆员严石涵，合作设计及运营方有杭州拓凡展示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邵林波、杭州拓凡优展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静及公司员工，浙江自然博物院院内人员有院长严洪明、专职副书记兰国英、副院长夏靓及相关工作人员。

1  会议综述

本次会议首先听取了严洪明及周静对于24小时博物馆的介绍及开放一周年的工作总结。2021年7月24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进一步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的意见》，“双减”政策出台。在此背景下，浙江自然博物院对接“提升学生课后服务水平”的新要求，建设开放24小时博物馆。该馆位于杭州市中心地段的西湖文化广场，空间上独立于浙江自然博物院杭州馆，占地300平方米，提供最迟开放至24:00的夜间服务。24小时博物馆提供了一处体验感极强的智性娱乐新场所，使逛博物馆成为中小学生放学后的新选择。开馆一年来，24小时博物馆研发推出科教活动，每季度更换更新部分展品，迎来了超35万人次参观，累计营业额约100万元，举办特色研学活动150余场，受到60多家主流媒体的宣传报道80多篇次，阅读流量达900余万，取得了良好的社会效益和一定的经济效益。

随后，与会专家就24小时博物馆展览水平和运营能力的提升建言献策，并结合如何不断满足新时代观众日益增长的观展需求，给予宝贵的指导建议；相关工作人员与专家共同探讨，结合一年来的工作经验表达了有关后续发展的看法。

1.1  赋予“24小时”新定义，构筑文化新“夜”态

安来顺指出，24小时博物馆是博物馆行业一次有益而成功的尝试，打开了一个面向社会公众服务的新窗口，顺应了博物馆专业化、社会化、多样化的发展趋势；24小时博物馆不必拘泥于名称，“24小时”并非一定指24小时全天候开放，而是一种寓意、象征，体现了浙江自然博物院锐意创新，打破博物馆展览时空限制的努力。24小时博物馆在一年的运营过程中也根据对各个时间段参观人数的调查统计以及特殊时期等情况的了解，对开放时间做出了调整。专家学者们普遍认为，24小时博物馆的夜间开放不能“单打独斗”，要联合多方力量形成夜间文化活动的新业态。从文旅系统的角度，赵勇认为，可以和城市其他夜间活动相结合，如夜市、博物馆商店等，打造轻松愉悦的夜间知识型场所，在发展博物馆的同时提升城市创意经济和夜间经济的活力。从博物馆的角度，夏靓认为，应集中力量打造品牌活动，结合城市夜间文化集市等形成夜间文化集群，可提升夜间娱乐选择的丰富程度，提高场馆知名度，吸引更多受众群体；还可结合“流动博物馆”，进学校、进社区，提供更加丰富的公共文化服务。从设计运营合作方的角度，邵林波推荐啤酒博物馆等符合夜生活的行业博物馆作为联动对象。

1.2  升级数字化展示，丰富圈层化服务

数字化方面，金瑞国提出，应更新升级24小时博物馆“元宇宙”剧场。目前“元宇宙”剧场中收录了许多博物馆的虚拟展览，意在使观众能在此打破时空限制，参观外地博物馆的展览以及已经闭幕的临特展览。然而，当观众耗费时间精力前往一个实体博物馆，并置身其中，参观实物是一种更自然的选择，此时通过屏幕观看基于实体展览的虚拟展览的行为就包含了一种矛盾。而更巧妙地处理这一矛盾则可使“元宇宙”不再流于概念或形式，使24小时博物馆的数字化展示更上一层楼。

互联网的普及和数字社交的发展带来了圈层服务的兴起。博物馆服务在发展中已形成分众的传统，通过圈层服务将特定社交圈层或兴趣群体的需求和偏好纳入考虑范畴，可进一步提供更贴合受众需求的精准服务。科教服务方面，金瑞国表示应当调研先行，明确不同年龄段、教育程度、文化背景观众的兴趣及需求，研发订单式、菜单化的科教活动，同时应提升活动更新频率，吸引更广大的受众。李晨认为，应针对不同年龄层观众及兴趣群体，在重要的节点推出应景的活动，还可设置一定周期的活动，有助于建立相对稳定的支持者社群。兰国英认为，应细化不同知识基础、兴趣爱好的观众群体，更新科教课程体系，增加更有深度的课程。24小时博物馆相关工作人员表示，目前绝大多数科教课程面向学龄儿童，也可推出更多面向成年人的课程活动，如能让浙江自然博物院的专业科研团队充分参与进来，则更有利于科教及研学项目专业优势的凸显，例如对于鸟类爱好者可请院内鸟类专家指导进行城市观鸟活动。陈列展览方面，吕芹认为，应让观众保持对24小时博物馆的期待，展品更新可采取专题式展陈设计，并配套专题式宣传，增加参观体验的深度。严石涵认为，馆内现有展陈总体偏低龄化，可适当增加动植物活体展示等吸引青年群体的展项，并增加宣传力度，如增加广受当代年轻人喜爱的养成元素，每日图文直播动植物成长过程，提高用户黏度。文创产品方面，严石涵推荐，将时下年轻群体中流行的“鬼畜”等网络文化融入设计，增加文创话题性，创造“出圈”效应。24小时博物馆相关工作人员发现，目前文创产品中蝴蝶标本销量最好，很大程度上是其天然的属性和独特的装饰性对于当下文创产品消费主力人群中的年轻人、女性和家长都颇具吸引力，在文创产品的开发上应当像蝴蝶标本一样切中关注点。例如面向“发烧友”群体的文创产品应更具科学性，面向青少年的文创产品可与研学课程材料配套销售。休憩设施方面，吕芹指出，目前的休息区域仅有儿童矮座椅，中青年人虽也可入座，但对老年人来说较为不便，建议考虑不同群体需求，添置成人座椅。

1.3  探索浙江自然博物院方案，提供可借鉴样本

与会专家一致认为，24小时博物馆是浙江自然博物院在全国率先迈出步伐、走在前列、探索博物馆业态的创新。金瑞国表示，要重视多渠道融媒体推广，完善社会化运营激励机制，加快国有资产所有权、藏品归属权、开放运营权三权分立体制机制改革，聚焦博物馆学科研究，将24小时博物馆实践经验提升到理论层面。李晨认为，24小时博物馆单独分出300余平方米的馆区，解决了博物馆延时开放整体与局部的关系，有利于降低成本，实现可持续发展。要加强对24小时博物馆各方面实践经验的分析梳理、总结提炼，形成浙江自然博物馆方案。兰国英认为，24小时博物馆有延时服务、空间灵活、第三方合作三大特点，要围绕特点建设发展，不断强化凸显自身特色。

24小时博物馆应总结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模式，而他馆对此亦不可原封照搬。安来顺强调，其他博物馆借鉴学习24小时博物馆先进做法，需要从实际出发，实事求是，配置好馆内资源。赵勇提出，浙江省内博物馆的延时开放，一要考虑成本问题，尽可能降低场地、人力等成本；二要形成各地各自的特色，在展览内容、展示形式、科教课程等方面有所创新。胡兴旺看到观众有夜间参观博物馆的需求，正在筹备丽水市博物馆的夜间开放，表示应正视地市县博物馆客观存在的参观人流量少、影响力弱等不足，学习24小时博物馆先进经验，探索适合地市县博物馆的夜间开放方案，凝聚夜间人气。傅毅强提出了武义乡村博物馆在借鉴24小时博物馆做法的实践过程中遇到的困难：一是成本问题，电费、人力等成本较高，博物馆运营压力大；二是在第三方招投标中，存在第三方文博专业性不足的风险；三是博物馆预约机制，乡村观众存在数字鸿沟，数字化推广在客观上有阻碍。

最后，严洪明作总结汇报，阐述了24小时博物馆的创新发展历程，总结提炼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做法。他认为24小时博物馆，借鉴其经验要根据各博物馆自身的特色，因地制宜，打造一馆一特色，形成博物馆可持续发展新业态。

2  分析与思考

2.1  24小时，有象征更有实质

本次会议与会者均对24小时博物馆夜间开放的创新举措表示肯定。博物馆的夜间开放由来已久，最早可追溯至19世纪后半叶。燃气照明系统的发明与应用从技术上使得博物馆的夜间开放成为可能。早在1857年，英国南肯辛顿博物馆（South Kensington Museum）就在晚间7～10时开放（Sutton J，2013）并大获成功。此后，实用地质博物馆（Museum of Practical Geology）、爱尔兰工业博物馆（the Museum of Irish Industry）等多家博物馆也效仿延长开放时间（Swinney G N，1999）。美国大都会博物馆（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于1874年尝试在每周二、周四和周六晚上7～10时开放。尽管该尝试只持续3个月且夜间收入无法覆盖成本，但观众的呼声仍激励其不断探索延时开放的方法（Howe W E，Kent H W，1913）。1907年，由于每周单休逐渐被周六半日假取代，大都会博物馆从当年3月16日起，于每周六从上午10时开放至晚上10时（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1907）。在20世纪后期，博物馆开始联合多家单位发起节庆型的夜游。1989年，芬兰开启第一届“艺术之夜”，由学术书店和赫尔辛基艺术节举办（Kemppi E，2020），诸多书店、博物馆、画廊及街头艺术家为公众带来艺术文化活动。1997年，德国柏林“博物馆之夜”活动扩大了夜游文化活动的影响，成为博物馆夜游的代言品牌（肖波，黄晶莹，2022）。时至今日，赫尔辛基的“艺术之夜”与柏林的“博物馆之夜”早已成为城市一年一度的传统活动，并设官方网站提供每年活动的信息。国内博物馆在改革开放前的夜间开放不针对全体公众，服务于国家时政宣传，并非传统意义的夜间开放（常莉，2022）。改革开放后，1991年复旦大学文博系对国内200余座博物馆的一次调查统计显示：50.5%的馆每逢节假日或举办深受欢迎的新展览时延长日开放时间，4%的馆因展览内容不涉及古代艺术品，对保卫工作要求不是很高，而有晚间开放制度（陈宏京，1991）。进入21世纪后，国内越来越多博物馆尝试制度化的夜间开放，政府也开始对博物馆夜游进行试点。2019年更是被称为我国博物馆夜间开放的元年。

中西方的历史均表明博物馆夜间开放想法产生的普遍性及实践的普及性。要从一众延时开放的博物馆中脱颖而出，使“24小时”的招牌实至名归且长盛不衰，既需要将其视为一种象征，也需要打造名副其实的特色。24小时博物馆在常态化延时开放的同时，可牵头发起节庆型夜游活动。例如可以从自身场馆主题“身边的动物、植物、矿物”为原点组织一年一度的“24小时好奇夜”，在夜游活动主题上延伸出“身边的微生物”“身边的古生物”“身边的文物”“身边的黑科技”等，形成系列，通过给出新视角来激起人们对常见事物的新奇感和对陌生事物的亲近感。在合作场馆上可根据每年主题选择相应的专题类博物馆、科技馆或研究机构提供科学支持，联合文物类及历史类博物馆进行相关文物展示和文化解读，邀请工艺类博物馆、美术馆及艺术院校展示相关艺术作品并创作互动艺术项目。在商业合作上可挑选热门餐饮品牌开设流动摊位，联名潮流IP设计主题文创，联动周边影院开启科普

展映，入驻商业空间开启商场展览。在宣传推广上可多平台多渠道并进，除在各大主流媒体开展宣传外，还应通过博物馆自媒体进行宣传。自媒体宣传应注重创意性和故事性，如公众号及官方微博可以以24小时博物馆IP形象的猫头鹰博士为主角，通过条漫形式进行夜游活动预告及“剧透”，设置早鸟票购票链接，并通过对活动相关内容的猜谜等互动游戏向幸运观众提供赠票，预先炒热活动气氛；在小红书、抖音可发布与合作单位共创的宣传故事系列短视频，每个合作单位的短视频都有一条自身视角的故事线，而将所有短视频合并在一起，就像拼图般完成一次对夜游活动宣传的整体叙事，达到1+1＞2的宣传效果。

24小时博物馆的创立最初带给公众的是如新鲜事物般的刺激，然而当该场馆的夜间开放成为常规时，公众的新鲜感会慢慢降低，因此展陈的常换常新对于场馆的可持续发展很有必要，可针对目前发现的情况和问题对展览优化升级。一是更新“元宇宙”剧场。24小时博物馆初建时，“元宇宙”一词在国内存在概念异化、泛化的问题。2022年9月13日，全国科学技术名词审定委员会举办“元宇宙”及核心术语概念研讨会，对“元宇宙”的释义形成共识，即人类运用数字技术构建的，由现实世界映射或超越现实世界，可与现实世界交互的虚拟世界（全国科学技术名词审定委员会，2022）。目前的“元宇宙”剧场运用数字技术实现了通过鼠标、语音等与观众交互，但还无法在同一时间满足不同观众的观影、逛虚拟展等不同需求，而虚拟世界应当可以同时容纳多名用户。可以考虑通过采取多人使用时进行分屏互动、内置虚拟形象在观众较多时主动发起多人体感游戏、为各个虚拟展览增设二维码以及将“元宇宙”剧场延展至观众自己的电子设备上等方式，完成一对多甚至多对多的服务。二是分众设计陈列展览和教育活动。作为诞生于“双减”背景下的场馆，24小时博物馆的展陈设计在形式和尺寸上都应充分照顾学龄期儿童。然而《教育部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中小学生睡眠管理工作的通知》要求小学生就寝时间一般不晚于21:20，初中生一般不晚于22:00（教育部办公厅，2021），同时老年群体拥有充足的工作日日间活动时间，90后、Z世代等年轻群体则追求越来越丰富的夜间活动。对于老年人应关照其对数字技术的生疏，以视频演示、大字说明等直观明显的方式说明互动展项的使用方法，调研空巢、独居、隔代育儿等不同老年观众群体，细分其需求后在工作日日间举办相应的科教活动。24小时博物馆临街墙体绝大部分为整面落地玻璃窗，加之馆内空间不大，大部分展陈内容在馆外便可一目了然。对于成长于“读图时代”的年轻人可以采用更有形式感的视觉传达，使其能在经过这里的一眼中捕捉到与自身有契合感的内容，从而入馆参观；在较晚的夜间则可抓住年轻人追逐限定体验感的特点，探索开展剧本杀等热门娱

乐活动，亦可针对专门领域的爱好者发起蝴蝶标本制作、甲虫蒸朋手作、鸟类摄影培训等特色活动。三是创新文创销售形式。文创销售的创意性也可成为博物馆的一个记忆点，24小时博物馆可在文创销售中融入互动元素，以目前有售的文创为例，矿物盒可改为提供精美空盒让观众自选喜爱的矿物以盒为单位购买，动物毛绒玩具可部分改用抓娃娃机出售，小挂件可部分以扭蛋形式出售，且售货机器可全天营业，在增加购物趣味性的同时切合“24小时”主题。

2.2  授人以渔，重方案更重特色

虽然博物馆的夜间开放由来已久，且博物馆每周固定一天或几天延时开放、举办一年一度节庆型博物馆夜游在欧美许多国家已成常态，但日均常态化延时开放的场馆仍然很少。上文提及早期探索每天夜间开放的南肯辛顿博物馆（今维多利亚与艾尔伯特博物馆的前身）、大都会博物馆等场馆，如今每周也仅有1～2天会延时开放至夜间。笔者统计了部分日均常态化延时开放至21时及之后的博物馆，从其中开罗国际机场博物馆的扩建、纽约性博物馆的新建馆区以及全球越来越多博物馆选择延时开放来看，观众对于夜游博物馆的需求是在不断增长的。然而，夜间运营对于博物馆来说在安全保障、维护成本、人力资源、能源消耗等方面都存在很大的压力，24小时博物馆在总结自身经验的同时也应借鉴其他成功场馆的做法，为全省乃至全国计划常态化夜间开放的博物馆提供更好的参考。

日均常态化开放至21时及以后的博物馆在开放时间上大多每日开馆时间较晚，这可使展品展项得到充分及时的维保，有利于合理分配人力资源、控制每日工作时长以保障工作人员劳动权益，且节约了能源、减少了开支。为解决安保和人资问题，这类博物馆通常满足以下两项条件之一：一是夜间开放区域的展品中文物较少甚至无文物，二是夜间开放区域的面积较小。如武侯祠博物馆一类的场馆，整体属于“类博物馆”，其夜间开放区域仅为园林和民俗体验街道，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博物馆夜间开放，安保压力也就更小。而将小面积的馆区在空间上独立于主馆之外并进行管运分离的运营，则是24小时博物馆在这方面的独特创新。其中管运分离模式将开放运营权交给专业公司，院内建立包括藏品组、宣教组、经营组、安保组等在内的专班管理指导，能减少潜在矛盾冲突，分散财务压力风险，实现更优资源分配，尤其适宜在省内推广。24小时博物馆在一年的运营过程中，统计每个时段的观众数量并进行分析，以此为依据前后3次试验调整开放时间，从而保证夜间开放时段符合观众参观习惯，在满足观众需求的同时避免资源浪费，这种建立在数据基础之上的科学开放也值得其他计划常态化夜间开放的场馆借鉴。

为保证一定的收入，大多数夜间开放的博物馆会收取门票费用或设置收费项目，但收入无法覆盖支出的情况仍是常态。因此，博物馆的夜间开放应设置优质展项及活动，以吸引更多观众，增加夜间经济活力，争取更多国家补助、基金支持及社会捐助，进一步发展博物馆，形成良性循环，同时也可考虑合理收费，努力做到收支平衡。根据夜间开放区域展品展项可知，没有文物“镇馆”的情况下，注重体验感是留住观众的关键，而体验感中最重要的两项则是沉浸感和互动感。沉浸感的来源为主题强烈的空间，包括建筑、园林、剧场、大型作品等；互动感的来源为感官体验和及时反馈，包括可触可闻可玩的展品、运用XR技术的展项、提供观众间社交的机会、课程及工作坊等。

各家博物馆在参考已有博物馆做法的同时更应考虑自身的实际，因地制宜，突出特色。例如，在选址上应对观众来源作充分考量：24小时博物馆地处城市中心广场，位于连接广场内外的主要通道之中，过往人流量大；开罗国际机场博物馆位于航站楼内，拥有大量需要长时间候机的旅客。又如，在主题上应贴合当地社会背景或夜晚氛围：24小时博物馆展览主题即为“身边的动物、植物、矿物”；纽约性博物馆位于曾经的娱乐及“红灯区”，并在19世纪以其妓院、舞厅、剧场及沙龙而臭名昭著（Cano P，2022），转换为博物馆保存和展示了人类性行为的历史、演变和文化意义；香港太空馆的主题让人自然地联想夜晚和星空。此外还应参与到城市整体的文旅建设中，既关照本地居民，也惠及外地游客：开罗国际机场博物馆和蓬皮杜艺术中心在门票上为本地区及民族观众提供优惠；香港太空馆为响应“香港夜缤纷”活动而进一步延时开放；纽约性博物馆、香港太空馆和民主德国博物馆分别可使用Go City纽约通票、博物馆通行证和柏林欢迎卡入馆参观或优惠购票。以上各项做法都依托场馆各自的独特地理位置、社会背景及城市福利，计划常态化夜间开放的场馆应充分分析自身的优势和劣势，具体问题具体分析，避免盲目照搬而造成损失。

3  总结

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加大文物和历史文化遗产保护力度”和“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等重要论述。博物馆作为重要的文化和教育载体，肩负着丰富人民精神生活的文化使命，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承担愈加重要的责任。在中国式现代化新征程中，博物馆有必要通过内容创新、展示创新、场地创新和模式创新等，为人民提供更加丰富多元、便利可及的公共服务，以更好地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浙江24小时博物馆的先行先试，向社会大众奉上了一场丰盛的“文化夜宴”，为推进博物馆文化业态创新、努力打造文化夜生活的新地标提供新样板，为提升博物馆公共服务效能，推动博物馆公共服务市场化改革，闯出了一条新路。接下来，24小时博物馆将持续打造特色服务品牌，促进文旅深度融合，为浙江高质量建设文博强省贡献浙江自然博物馆的力量。

（原载于《自然博物》第8卷，第139-145页）

文字/方寸 骆陶陶

公众号初审/方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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