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法种稻”浅谈新农人职业前景

中国的稻作文化源远流长，古法种稻讲究因地制宜、精耕细作、顺应天时，蕴含着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友好。古法种稻最大程度上摒弃了农药与化肥的使用，满足了人们日益增长的享用一碗“安心”米饭的向往。笔者利用寒假回湖南外祖父母家探亲的机会，接触到湖南金洞种植生态米的案例，饶有兴致地走访了解了这种返璞归真式种植，并将之与浙江上虞（笔者居住地）知名新农人王园园种植无药稻米的案例相关联，通过对两地古法种稻进行比较分析，粗浅谈谈有关新时代务农人员的职业前景的一些看法。

1、两地古法种稻的基本情况

【浙江上虞“无药稻米”简介】上虞下管春蕾粮食专业合作社理事长王园园于2024年春天，根据温州客户订单要求试种植了20亩无药稻米。种植前，客户取当地土壤与水找专业机构检测农药指标，合格后提供稻种交付种植。预备种植时，使用羊粪、菜饼作为肥田养料。种植过程中全程自然生长，由人工除草除虫，不使用任何化肥、农药，哪怕市面上有机认证的化肥、农药均不使用。经过181天的自然生长，在小雪节气后的晴日收割。经称量，无药稻米亩产为250KG左右，比标准化肥种植亩产500KG——600KG减重一半以上，试卖价格为10元一斤。无药稻米煮成米饭试吃反馈，口感较劲道，但米香不足。王园园自述：“第一年的尝试还是有美中不足的地方。”

【湖南金洞“生态稻米”简介】湖南金洞石鼓源乡西岭坳是省级乡村振兴重点帮扶村，也是省农科院的试验基地。2022年春，该村5名村干部带头出资集资承包全村800亩耕地，利用省农科院免费提供的优质稻种开展生态米种植尝试。耕作过程不施肥、不打药，采用鸡屎肥田，养蛙捕虫，放飞赤眼蜂以虫灭虫。期间，省农科院专家多次到田头指导安装使用太阳能杀虫灯、科学布点蓄水山塘、中晚稻套养禾花鱼等技能。历经三年种植，该村现在主要种植的生态米品种为玉针香，亩产量约440KG。玉针香价格是普通大米的数倍，糙米每斤16元，精品米80元一斤。大米白如玉，长如针，而且米饭油亮，松软弹牙，香味浓郁，故得名“玉针香”。在接受永州新闻联播节目组采访时，该村书记奉国平自豪地表示：“目前南方最好的米就是我们玉针香。”

【两地古法种稻异同分析】

相同之处主要如下：一是都坚持“原生态”种植的理念。大米作为中国人最依赖的主食，食品安全、健康成了消费者日益重视的焦点，市场需求成了推动新农人投身古法种植尝试的原始动力。如王园园便在多个场合表明自己从大都市回乡种植的初心就是让越来越多的人吃上安全、健康的食品，这是新农人最宝贵的初心。二是生态优先，自然生长的种植特点一致。二者都坚持了古法种植，不为了增产、便捷而使用化肥、农药，坚持劳动密集型的传统生产方式，使用动物粪便肥田，人工除草，物理方式对抗病虫害，任稻子自然生长，保障稻米安全无污染为第一选择。三是产量低、销售渠道狭窄的现状相似。上虞无药稻米的产量在第一年试种过程中亩产量为250KG左右，金洞玉针香稻米亩产量约在440KG，都远远低于标准化肥种植亩产500KG——600KG的水平线。产量低而劳动力密集，势必让大米的价格成倍上涨，这对市场拓展存在着显著制约。

不同之处主要如下：一是种稻户个体差异明显，生产营销中思路差别大。上虞王园园是本地知名新农人，主要身份是上虞区下管镇春蕾粮食专业合作社理事长，在全国落实乡村振兴计划的大背景下，从大城市白领阶层主动辞职返乡创业的大学生，成立了电商公司，注册了“虞南之味”农产品品牌，与家人承包了200多亩基地种植特种水稻五彩米，并形成了成熟的“五彩米+”系列产品，是上虞乡村振兴事业中的明星。曾荣获浙江省三八红旗手、绍兴市劳模和乡村振兴突出个人贡献奖等荣誉，并在今年2月6日召开的全区高质量发展大会上荣获全区“十佳创客”的荣誉称号。在新农业领域，王园园已具备一定的个人声誉，故而有温州厂商慕名而来，主动伸出试种无药稻米的橄榄枝。而在整个试种过程中，王园园能充分发挥年轻人思路活跃的优势，通过个人社交账号全程情怀式、接地气式宣传，让无药稻米的销售呈现“未卖先红”的势头。湖南金洞玉针香米的种植户主要以村干部为骨干力量，文化程度不高，平均年龄50岁以上，对电商、网络销售等营销模式较为生疏。他们的优势在于农业经验丰富，村支书奉国平是瓜果蔬菜种植能手，副支书柏德发种植油茶、养殖鸡鸭经验丰富，创办有家庭农场，能为稻田提供稳定有机肥等。在宣传和营销方面主要靠政府部门大力支持，以官方宣传如永州新闻联播、永州日报和永州农业农村官方公众号等传播为主，具备地方性影响，但在趣味性和持续性方面较为欠缺，难以让消费者“入心入脑”。二是稻种来源、技术支撑差距明显。上虞无药稻米稻种系预订客户自行提供稻种，以其个人偏好为基础，选择的是较为古朴的农户自种品类。种植过程中主张自然生长，除耕地、脱粒使用机械外，较少新技术支撑，以农民传统种植经验为依托。湖南金洞西岭坳作为中国工程院院士、湖南省农科院党委书记柏连阳同志的家乡，在支撑家乡乡村振兴中，柏院士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支撑，其承诺：“粮食安全是国之大者，你们带头种，种子我免费送，还来当科技顾问，你们只管撸起袖子加油干！”经过试种，最终确定玉针香为主打品种，系湖南省水稻研究所精心研发的中熟晚稻品种，米质达国标一等优质稻品种标准。米饭油亮，蓬松柔软却不粘结，口感优，香味浓，冷饭不回生。而且在种植过程中，湖南省农科院专家到田间指导生态种植细节，适时施用有机肥，指导安装太阳能杀虫灯，育苗放飞赤眼蜂、青蛙灭虫，套养禾花鱼等生态种植技能。在保障稻苗免遭病虫害方面，形成了一套体系成熟的生态护稻模式。三是主要消费群体差别大。上虞无药稻米因系客户预订，主要供给客户指定的寺庙等群体。其中王园园还将800斤用以试水市场，但因价格和口感等原因销售不如预期。湖南金洞玉针香生态米主要依托永州市融媒体中心推介销往长沙、上海、广东、深圳等地。根据当地普通百姓反映，该米呈现出“墙内开花墙外香”的态势，因其价格高昂，鲜少有当地农民购买。

2、新农人职业前景的展望

【前途是光明的】通过两地古法种稻的实践来看，有机稻米种植前景十分广阔。一是市场需求的动力充足。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升，消费者的健康需求日益增强，对食品安全和营养价值的关注度水涨船高。有机稻米摆脱了农药残留、化肥激素等阴影，被视为更加健康的选择，尤其是母婴群体、糖尿病等患者群体对此的需求尤为迫切。例如，王园园的客户有反馈家人吃了她的稻米后血糖从最高20下降到7的优秀记录。还有客户反馈“口感是外在的形，健康才是内在的神。”表示对无药稻米的认同。二是政策支持力度在持续加大。随着乡村振兴计划的深入推进，国家对有机农业支持力度明显加大，有机稻米种植顺乎“天时”。例如，湖南金洞西岭坳一个贫困小乡村能得到发展的机会，离不开国家乡村振兴计划落到实处，让老百姓在家门口有了实实在在的获得感和幸福感。三是销售渠道日益多元化。有机大米线上线下双轨道销售的模式日益成熟，尤其是拓展国际商场还存在许多未被开发的领域，让中国大米走向世界未来可期。

【道路是曲折的】一是价格门槛阻碍消费。古法种稻属于劳动密集型产业，种植的人工成本高，而自然生长的稻米产量低，因此稻米价格大幅度高于普通大米，这让普通消费者望而却步。如，有客户在帮助王园园复盘800斤无药稻米销售瓶颈时说道：“你自己都委婉表达口感不佳，那么谁会愿意花高价买个难吃的米呢？”无独有偶，金洞本地的农民奉小刚坦言：“玉针香是贡米，农民吃不起。本地普通晚稻米3元一斤，一斤玉针香我可以买大半袋晚稻米了，口感相差也不大。”二是产业链条还需持续完善。要让农户无后顾之忧放心大胆地去种成本高昂的有机稻米，需要形成“种植——加工——销售”分工明确的产业链，充分发挥各个链条上的优势力量。但目前根据两地的尝试来看，农户还要一肩挑起所有，这对新农人能力的全面性要求高，譬如永州新闻联播在采访奉国平的过程中，作为一个农民让他宣传米好，他努力使用了一个“白”字。这无疑很难打动消费者的购买欲望，而且在现实中，因玉针香采用传统碾制方式，未经打蜡处理，淘洗过程中米麸较多，远不是一个“白”的概念。让农人回归种植，让擅长宣传的人真诚宣讲，可能效果会更佳。

3、调研结语

作为一个不事稼穑的中学生，对稻米的种植和新农人职业的思考还停留在纸上谈兵的层面，但笔者希望通过自己的微末调研来发挥抛砖引玉的作用，让更多的人关心、关注乡村振兴的大背景下，新一代农人生生不息的奋进之路。春天的脚步已悄悄迈近，让我们一起诵读海子的诗歌：“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