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友谊叫惺惺相惜

#晩潮#

有一种友谊叫惺惺相惜

黄岚24.12.30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李白，但李白的粉丝中绝对有杜甫的名字。在乾元二年（759），杜甫连续三夜梦见李白，写下《梦李白二首》。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杜甫频频梦见李白，正是日思夜想担忧李白所致。

天宝三年（744），杜甫时年32岁，与年长他11岁的李白在洛阳相遇了。此时，李白刚刚被唐玄宗赐金放还，原本寄托他极大希望的翰林院，未能实现他的伟大政治理想而黯然离去。而杜甫此时在洛阳考试失利也是前途未卜正彷徨不定，两人相遇，让杜甫高兴万分。两个心气相投的伟大诗人相逢了，这注定是值得铭记的历史性事件。闻一多先生如此评价：“他们的相遇，是中国文学史上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也许只有老子与孔子的相遇能与之媲美，仿佛太阳与月亮的相碰。”

天山上的诗人李白

随后李杜还有两次相逢。他们同游梁园、齐赵，结下深情厚谊。从彼此写给对方的诗的数量看，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杜甫是李白的粉丝。李白写给杜甫的诗共有三首‌（一说四首），分别是《鲁郡东石门送杜二甫》、《沙丘城下寄杜甫》和《戏赠杜甫》；而杜甫写给李白的诗有十一首，（一说十五首）。但从两人的诗歌成就看，韩愈“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从唐代两人已并称“李杜”，在我国诗歌史上具有同等举足轻重的地位。从两个人的诗意来说，诗歌所表达的情感真挚，两人所结下的友谊深厚，因两人性情相同，对彼此的遭遇深表关切，可谓惺惺相惜。

特别从杜甫写下《梦李白二首》诗，尤其可见这种相惜。当时李白隐居庐山时做了永王的幕僚，不料永王谋反兵败，受了牵连下狱，乾元二年（758）流放夜郎（今贵州一带），次年春行至三峡时遇赦放还。但杜甫只知道流放消息不知道已被赦，仍非常担心李白，以致于夜有所梦。

那时，杜甫和李白自天宝四载（745）在兖州分手，至此已有十四五年没有见面了。他非常欣赏李白之才，为他的怀才不遇为他的飘零江湖为他的罗网遭遇深感惋惜伤怀。诗的开头，不直接从梦写起，先从分别起句，“死别已吞声，生别常恻恻”，死别是让人吞声哭泣，而生离这个分别则更让人常常心怀悲伤。那时交通不便，分别遥远的话，几乎没有再见的可能。所以虽说是生离，与死别也差不了多少。特别是李白要去的是“江南瘴疠地”，却了以后李白这个逐客就久无消息。但是知道李白明白杜甫很想念他，今晚“故人入我梦”，他既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两人终于在梦中一见了，担忧的是“恐非平生魂，路远不可测。魂来枫林青，魂返关塞黑”。为什么这么说？民间有习俗，人死后灵魂可以不受距离阻止，可以跨越千山万水，瞬间到达。因此杜甫就怀疑地问：这恐怕不是你活着的魂魄吧，谁知道路途遥远，发生什么不可测知的事呢？当时有误传李白已去世，杜公又无处可证实。“枫林青”是指李白所在地江南，语出《楚辞·招魂》：“湛湛江水兮上有枫，目极千里兮伤春心，魂兮归来哀江南！”旧说系宋玉为招屈原之魂而作。屈原也是落水而逝，也是抱负未达，两人可得一比。“关塞黑”则是杜甫所流落的秦州（今甘肃天水）这个边塞之地。两者相隔遥远，而魂魄是刹时来回，但是“君今在罗网，何以有羽翼？”李白是被困在罗网之中的人，哪里会有羽翼飞翔呢？对诗人来说，自由是多么地宝贵，特别像李白“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这样骄傲的诗人，而今身陷囹圄，只有魂魄才可以做到来去自由。

夜半被梦惊醒的杜甫，看着正在下坠的明月光照亮屋梁，犹还在怀疑这月光照亮了李白的憔悴容颜。这一刻，杜公内心是震惊的，他害怕是李白真的过世了，以为是传言所说的“落水而死”，因此嘱咐李白“水深波浪阔”，小心不要被蛟龙吞没了。

如果说第一晚夜里梦见李白是偶然的话，而接连梦见，真的让杜甫相信李白是成了“冤魂”。在他《梦李白二首》其二中，“三夜频梦君，情亲见君意。告归常局促，苦道来不易。”李白终究像个天上的浮云，在外游荡，但这个游子久久没有消息，而让杜甫连续三个夜晚梦见李白这位偶像。在梦中，李白要告别回去时常显得局促不安，苦苦说着来一趟多么不容易。于是他相信“江湖多风波，舟楫恐失坠”，恐怕真的落水了。

“出门搔白首，若负平生志”，从这十个字看，李杜二人的经历是非常相似的，有着“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伟大抱负的理想，但在现实面前碰得满面霜色满脸憔悴，在满是衣冠车盖华丽之人的京华，唯有“斯人独憔悴”。为什么会憔悴？因为有理想不得实现。虽然有人说，李杜两人的政治才华或是不足的，但他们为民为百姓的思想是令人感动的，他们为了自己的理想千百次奋发向上是让人感动的。这些为了理想一直不肯放弃的人们是值得我们尊重的。

可是谁料到这“云网恢恢”，在李白人已将老之时反受其累。“千秋万岁名，寂寞身后事”，杜公叹息为何李白生前要受如此之苦，寂寞潦倒，相信他的声名将流传千秋万代。这一点，诗人真是说中了。

作者简介：黄挺女，笔名黄岚，浙江慈溪人，法学硕士，全国公安文联会员，中国纪实文学研究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浙江省天文学会会员。著有《黄岚诗钞》、《诗心游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