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审度时宜，虑定而动——读《张居正大传》

张居正雕像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张居正。明嘉靖二十六年，二十二岁的他中进士，而后历经沉浮，辅佐明神宗朱翊钧开启“万历新政”，史称“张居正改革”。位极人臣的他，像是那个时代的政坛“紫微星”，去世后，却被神宗抄家。这样纵横官场的传奇、跌宕起伏的经历，吸引了无数后来的人。这其中，便有一位传记文学大家——朱东润先生写了一本皇皇巨著《张居正大传》，历数这位千古一相的一生故事。

《张居正大传》

《张居正大传》以张江陵的一生重要时间节点为锚，将他放于风云际会的明朝社会中，呈现出一个有血有肉、复杂矛盾的改革家形象。传记辟出一十四章的容量，大量引用张居正本人的政论文章，力求以文章见人品、以行迹见本心。

作者朱东润曾任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著有多部著作。若是中文系出身的学生，想必一定读过他的《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注脚详细，引人入门。而读这本传记，更能从中感受到他治学为人的品格。

写于1943年的序言，是了解这本书和传记历程的重要材料。张居正面对的是一个纷乱复杂的时局，而朱东润面对的是千头万绪的历史材料。如何要在这千头万绪中理出一条思路，讲述张居正的故事，真是一件难办的事情。朱东润主要参考了四十六卷的《张文忠公集》，并在序言中爬梳了一部分散佚、未收录的篇目，可见材料收集、阅读功底之扎实。为了不曲解原意，书中也有大量的原文的引用，结合每一章节的中心主旨，可以看出居正每一时期的想法。

朱东润

“审度时宜，虑定而动，天下无不可为之事。”随书夹着的书签上，摘录了张居正的一句话。在磕磕绊绊中，张居正走向了他想要的巅峰，脚下的每一步都是“虑定而动”，面对每一次的旋涡也都是“审度时宜”。他与高拱、徐阶的关系，似政敌又非政敌，似师生又绝非寻常师生。后来，他又用一种非常迂回的方式，应付冯保、太后和神宗，在自保的同时，逐渐走向内阁的更高位。他的一些所作所为，与其说是谄媚或讨巧，不如说是始终走自我的路，目标仅有一个，走到更高的位置。

位极人臣后，张居正心中自有沟壑，亦有渴望。他的治国渴望，不似那些激进的改革家，一口气推出诸多新政，而是以高远的视野，先摸清官僚体系的痛点，再做行动。

中央的政令设想与地方的实际执行，时常产生龃龉。张居正从历代的改革中看出了这一点，并在1573年的《请稽查章奏随事考成以修实政疏》中提出：“盖天下之事，不难于立法，而难于法之必行；不难于听言，而难于言之必效。”凡事要看是否做到，而非有始无终。于是，他为明代政府“定制”了考成法，将发文、收文、计划等材料录于纸面，而非浮于口头。月有稽、岁有考的形式，不仅促使了各地官员的行动，也让奖勤廉、惩懒贪有了实际的根据。

朱东润写的是张居正，实则在描绘一群锐意于改革的士人；写的是明代首辅的人生，其实是写那些生活于飘摇社会中的意志坚定者。透过一个人的故事，看到一个时代，体悟历史给予后人的宝贵经验，这是一部优秀传记文学值得反复品读的重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