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

文/周勇

不知不觉离开故乡20几年了，如今每隔半年时间，总要归来看一看。黄永玉先辈在沈从文墓地刻有一句“一个士兵要不战死沙场，便是回到故乡”。可见，故乡在游子心目中，该是怎样的铭心刻骨。文学名著中的故乡情结也是一道风景线——汪曾祺《大淖记事》中的高邮，莫言红高粱中的高密，刘震云《故乡三部曲》中的盐津，贾平凹《废都》中的西安，陈忠实《白鹿原》中的关中白鹿村等等，故乡是人生驿站上的原点，故乡是游子归来的云翳，故乡是纯美的童话，故乡是翻过山垭口的仰望……

而我的故乡呢？它是我28岁前的一段情感史的密码，它是我突破自我走向大世界的温馨回眸。

在我的新书中，我相信这些故乡的文字是最有生命力的，温暖心扉的。它是亲人的召唤，是母亲临行时那一餐社饭，是山野上的野葱，是家乡人一脉相承的热情。

回忆总是带这点怅然，这种怅惘成了追忆母亲、父亲、三姨、弟弟、外公，她们在自己成长历程中，是陪伴者，是教育者，是乡情中抹不开的色彩。我试图通过对亲情的忠实摹写来表达自己的追怀感恩。比如《父亲的鱼凼和虾溪》的父亲，为了改善生活，练就了钓鱼捞虾的本领，在物质匮乏年代，他的劳碌奔忙，给我们的童年带来了幸福的回味，也是苦中寻乐的坦然。《家乡的蒿菜粑》借亲戚家人一起制作蒿菜粑的描写突出乡情可待，我在文后告诉读者“这不是美食的传承，更是一次体验，是”亲情的呼唤与回归”！

在书中，我想要告诉读者。乡情值得回忆，值得书写。这情感中珍藏着对家乡难以割舍的爱。这种情感既发乎于外，又蕴蓄在有趣的场景细节中。《家乡有河名沱江》中，我试图以“习习春风为这古老的边城绣上最美的锦缎”等炽烈的情感迸发而出，直抒胸臆。又有如数家珍的历史轶闻。文章表现出厚重的历史韵味，这些，也许就是散文中的选材与表达通融的见证。

第三，对自然的叙写中流露出浓重的乡土情结。《大地上的野葱》中写道：“我们在兴味之余赶着牛羊在山里瞎转。牛羊吃草，我们挖野葱。”抒情而写意，这样的美妙时光是童年的梦，是梦中的真，是画里画外的憧憬和美丽表达。

第四，散文采写中的真实素材与表现。文学是人学。如何写好现实生活中的人物。《“犟骡子”作家杨双奇》一文，我为了写好杨兄，先是电话沟通多次，又向杨作家讨要其自传体小说，感同身受，抓住其成长成名中的狠劲来写，从而表现这个作家骨子里的凤凰男人“犟”劲，文章写就，我发给杨兄看，他看了好多遍，最终认可定稿。我把文章投给报社，不久就发表出来了。另外，对杨兄作为长篇小说作家的代表作品，我大篇幅概述，要言不烦，这是出于对作者创作历程的记载与尊重。写作家，多写其作品，用作品来表现人物本色个性，这何尝不是一种在典型环境中呈现人物的方法呢。

由此我想，散文要写出真材实料，还得有记者的格调和胸怀。步子要稳，叙述要实在。小说在叙述技巧和节奏上考量多些，而散文讲求的是真材实料。因此它要有新闻的现实性，也有文学的艺术性，两者始终相携相和。

第五，材料表现角度的不一般。写亲情莫如《别人的父亲》中的继父。他是如何扮演好继父这一角色的呢。他把无微不至的陪伴和呵护都放在对继女的爱上了。继父和继女，两个人终于消除隔阂，成为彼此的依赖。文中的继父，家庭关系不好，父母对子女不公。这就使他把爱都给了继女。这种特殊的家庭背景，没有让继父变得冷漠，乖戾，暴躁。相反，他对做父亲的责任是认识深刻的。自己受过伤，就有责任把下一代教育好。这就是一个“别人的父亲”的通透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