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法师的传说

         程法师的传说

      泄上老人徐樟跃口述 吴青整理

    在武义县新宅镇泄上自然村的村口，建有一座庙宇，里面立有程驮阁法师的塑像，程法师是当地很有些名气的道教大法师，其声望享誉我县中部、南部及周边地区。每逢时令，都有不少信男善女，慕名前来烧香拜佛，求签布施。

            程法师出世

  程法师，名驮阁，是唐末之后梁后唐年间人。相传，他并非本地人氏，而是从温州某地迁移而来，几经辗转波折，最终选中泄上定居。

   位于武义县南部的泄上自然村，地处浙闽山地仙霞岭的末端，四周峰峦叠障，谷深林密，烟雾缭绕。不远处，一条清澈的小河打村前流过，滋润着附近十里百乡，是一处人见人爱的风水宝地。

   程驮阁少时就是一个很懂事，很孝顺的孩子，尊长扶幼，急公好义，仗义疏财。到了二十多岁的时候，名气就已经很大了。一日，他去处州府（今丽水）办事，看到一个小孩坐在地上“哇哇”的哭，他就走上前去问：“小弟弟，你在哭什么呢？”那小孩指指潭边一棵桃树说：“我摘不到桃子，可是我很想吃。”程驮阁看着潭边的桃子又红又大，艳得实在惹人，有心去摘，又有些犹豫：摘吧，实在太危险，不摘，小孩又想吃。于是咬了咬牙，走了过去。不料，不等他爬上树，就“扑通”一声掉入潭中。原来，那小孩是仙人所变，是专门来点化他的。于是，他就随仙人到天上的云母山学习法术。      

一直到学成归来，他妈妈还蒙在鼓里。当时，她正在烧火做晚饭，一看一个光屁股的小怪物从灶孔里冒出来，骇得一时慌了手脚，顺手拿起一边的火钳乱叉，由于灶窗十分狭小，闪避不及，法师虽连叫着“是我咧，是我咧！”脚已被戳中了好几下，所以程法师是烂脚的。“烂脚程法师”由此得名。                    

               三道祈雨  

   有一年大旱，庄稼地都冒了烟，在众乡亲的请求下，程法师就带着他们到金华一个叫三道（可能在安地附近）的地方去求雨。刚下大庙，还没到岭下汤，法师就把钢叉往地上一蹾，说，“不妙，今天人太多了，一下轮不到我们了，我们现在得先向龙王报个到。”到了三道的龙潭，果然是人多得不得了，为谁先求，互相争吵起来，而且互不相让。法师跳上一块石头，对求雨的头头脑脑们说：“都别争，大家伙把自己手里的钢叉扔进龙潭，看谁的先浮上来，谁先求。”人们一听，都觉这个主意好，纷纷赞同，结果法师的钢叉先浮上来，自然是先求。一时，祈到了一条石龙，于是，大家抬着它兴冲冲往回走。到了上四堡地段，遇见一些农人在忙着翻晒稻谷，其中就有人骂了：“你这个法师，求的什么雨，天这么晒，一粒雨都没有。”法师笑笑说：“不要着急，一会儿雨大得你收都收不及。”那农夫说：“牛皮少吹，雨落点下来试试看。”法师不高兴了，说：“那就小心了，要不，你们先把谷收点起来？”见众人都不相信，法师大喊一声：“来了！”立刻听到龙角“咣咣咣”三声霹雳响，刹那时，天上乌云密布狂风四起，雨瓢泼似的往下砸，唬得众人连声讨饶：“不要下了，不要下了。谷都吹光了。”法师喊了声“停”，立刻云开雾散，艳阳高照。法师走过去对众人说：“信了吧，怎么谢谢我？”众人都说“由你，说说看吧。”法师说：“容易，把这个龙角填满就可以了。”众人一看，不就是个小小的龙角吗。一两畚箕谷的事，行！可是，众人你一畚我一箩的往里倒时，都傻了眼了，它怎么也盛不满。原来，这些谷已被法师运用法术飞到泄上去了。

    程法师的老娘看到谷子在天上飞舞，知道儿子又干“好事”了，随手解下腰上的围裙，往空中一遮。说也怪，从西往东飞的谷子登时停住。同时，石龙角“唰”一声就满了，于是人们就把此处称作“石谷闸”，意为飞起的谷子就此刹住。至今，上四堡还留有“石谷闸”的遗迹。

           七孔塘

   有一年，也是大旱，法师爬上岭下汤雄鸡山，朝四面八方一看。乖乖，小草谷物全都晒死了。仅有金华北山上有一丛茅草长得水灵灵十分光鲜透亮。心里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于是一溜烟跑到北山，用手把那茅草的三寸长似龙形的根挖了出来，然后小心拢到布袋子里。路过一口大池塘的时候，法师把这草根拿了出来，用力在水里按了七下。原来这三寸长的根为龙所化，趁法师不注意，他噌一声溜上天去了。程法师一场辛苦，却两手空空，心有不甘，便连夜赶到天庭，奏明玉帝说：“天下大旱，龙却不出力，跑到你这来了。”玉帝哈哈一笑说：“法师，你自己找，找到算你的。不过，铁笼子里我关的不算。”法师到处寻找，只在铁笼外找到一个纸龙。只好悻悻的回来，不过，“七孔塘”就由此得名。

           撒秧丘

  “撒秧丘”位于旧时宏阁到马昂的小道边，面积约为两亩半。很多上年纪的人都知道这个名字。

   一天，法师到马昂去祭神。走了一程，看到两个农人坐在地上休息，旁边放着两担秧，就说：“啊呀，我说两位叔叔，拔了秧，为什么不早点去种？”其中一个抽烟的看看天，说：“还早呢，正午，不着急。”法师好心劝他们：“现在不种，一时半会就种不下，晚上摸黑看不到种的哦。”农人说：“没事，你就别管闲事了。”法师也不生气：“等我回来，你们还没种好呢。到时，我们一起回家好了。”“等你来，我们早种好了。”法师不再理会他们了，顾自去办事。走的时候，一脚把两只破鞋踢进沟里。一会儿，小沟里就游来了四条金项银尾灵动可人的大鲤鱼。二人喜不自胜，都“扑通”“扑通”跳进沟里抓起鱼来——农夫们哪里知道是他们的破鞋所变？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法师祭神回来了，见二人还在捉鱼，就说：“半夜了，还不种？”“早着呢，你看日头，还在头顶上。”一个说。另一个说：“哇呦，不早了，我觉着时间够长了。”原来，法师用裤腰带把太阳吊在天上了。这时他把腰带一放，天全黑了。这下两人着急了，相互埋怨起来：“这下好，抓鱼鱼一个抓不住，田也种不下了。”法师宽慰他们：“没事，我们把秧解开，撒到田里，明天再说。”于是完事后三人一起回家了。第二日，两农人跑回田里一看，好家伙，秧居然整整齐齐地全插上了，才知遇上了高人。“撒秧丘”也就传开了。

          误伤二儿

  法师到岭下汤去祭神，累了，就躺在地上休息了会儿。村里的几个顽皮小孩趁他睡着了，就在他的脑后，用四片箬叶打了两个小辫子。法师醒后，拍拍屁股起身回家。走着走着，总觉背后有“窸窸窣窣”的响。他走得快，它也快，走得慢，它也慢。心里一惊，糟了，今天怎么跟了个大鬼啊！一定是个大黄沙鬼。跑了几步，看到前面两个石臼，就运起法力，让它们护住自己左右两边。那圆鼓鼓的石臼每个都有近千重，法师想，有了他们，谁敢近身？登时，两边的树木齐刷刷的倒下。法师一口气奔回家，一屁股坐在床上，对老婆说：“我今天撞上大鬼了。”“什么大鬼？你昏了头了你？”“没有！”法师就把当时的情况讲了。老婆一听，脸都青了，劈手打掉法师脑后的箬叶：“你没看见两个儿子？”“没有啊？”法师手脚冰凉。“他们都去滴水驼坪去接你了。”二人慌忙跑回去一看，两个儿子都被石臼砸死了。呜哇！二人都瘫倒了。如今在泄上东北角的一小片草地（滴水驼坪）上，有两个隆起的包，据说，就是他二子的坟。

           程妻之死   

   法师的儿子死后，一直很郁闷，整日饮酒长啸，也不出去学本事，老婆也常摔门给脸子。他的情绪跌落到了最低谷。一天，他鬼使神差，把一些箬叶和豆荚叶揉了团，团了揉，又撕成一片片小碎片，扔到村边的一个井里，——这口井，据说也是法师的烂脚踩出来的。并发了一个符咒，说谁先吃了井中的鱼，就得死！也合着他老婆倒运，去提水的时候，她看到井的小鱼十分可爱，不知道是法师是用箬叶和豆荚叶变的，就用篮子漾了两碗鱼，回家炒了。自己吃了一碗，寻思给丈夫留一碗。法师回家的时候，女人就对他说，鱼自己先吃了，留了一碗请丈夫吃。法师一听，浑身发抖：“快，快！快去洗澡。”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眨眼间，他老婆就口吐白沫，弃他而去了。

       程陈斗法

     （一）陈相公得法

   与程法师齐名的就是陈相公。陈相公，名拱登，是少妃陈氏的始祖，至今在少妃泄下自然村西南的缓坡上还有他的衣冠冢。唐末僖宗年间，由于平黄巢起义有功，被迅速擢升，到了唐昭宗年间，当上了左仆射（相当于宰相）（一说在后唐年间），后告老（一说避祸）回到少妃，修桥铺路，为少妃村做了不少好事。

   上面讲的是正史，这里我们讲他的传说。陈相公刚到大庙的时候，并不太抢眼，戴着斗笠，挎着布篓，做点小生意，贩运盐布等干散杂物。那当儿，河水（菊溪）很深，撑船（或竹排）可一直到达处州府（丽水），如今的塘头村还遗留着船排的码头，当地人叫西干埠头。但陈相公生来是有福之人，注定要深到遇到一个美丽的仙女助他得道成仙。       

    一天，土地爷托梦给他说，有七个龙女，在乌门村附近的三井潭洗澡，晚上某时某刻，你不要误了，在西侧的林子里有一堆粉红的衣裳，你抱起就走，千万不要回头，一回头，就会被雷劈死的。到了那时辰，陈相公果按土地的话做了。跑不多远，就听见有人追上来问他：“你为什么抢我的衣裳？”“是土地公公教我这样做的。”他还是不回头。“把衣裳还给我。”那个女子着急起来。他就不答话，一直到了家，才把衣裳还给美丽非凡的仙女，说：“你跟我回来了，进了我的家门，就做我的妻子吧！”姻缘天定，小龙女看他仪表堂堂，言语不俗，就点头同意了。在小龙女的悉心传授下，陈相公终于得道成仙。

       （二）二虎相争

  陈相公与小龙女成婚后，二人如胶似漆，恩爱非凡。小龙女不再让陈相公撑排去处州府，因为来回一趟至少得两天时间，小夫妻怎么熬过这么长的时间？于是改卖爆米花，于是在沿河一带到处是他的爆米花小摊小店，一直到处州也有一个摊点。生意火得不得了。

   据说，在大庙东边的有一小山包，也就是在大庙的庙宇的位置，是一块宝地。程陈两人都想得到这块地，二人开始有商有量，后来谁也不肯让步，最终言语不和，便相邀在后山斗法，一时间天昏地暗，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二人法术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后来小龙女眼见夫君难以取胜，便上前助阵，有了龙女相助，陈相公如虎添翼，勇力倍增，程法师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败下阵来，逃到了距大庙五里的泄上村。

   初次交锋失利后，法师暂避泄上。他知道相公迟早会追过来，就在香火龛上放了两个碗，上面盛满清水，用畚箕盖在上面。

   法师猜得没错，几日后，陈相公就寻过来了。可在天上一看，整个泄上洪水滔天，哪里下得去？看了好久，无计可施，正想回去，却看一个牧羊人从水下走上来，就问他：“你们这儿人都是神仙？”

   “不是啊。”

   “那你们怎么从水下走上来？”牧羊人看了半天，“没有啊，哪有水？”

   陈相公一下子明白了，他让牧羊人去龛上倒掉一碗水，果然水退去了一半，山露了出来。再让他倒掉另一碗水，程法师的法术就破掉了，他只好再上天学习法术。为打败对手，稍有空闲便寻师刻苦参研。

       （三）法师归天

   眼看法师一次次外出学法，引起陈相公的忧虑和不安，他担心一旦程法师坐大对自己不利。为了彻底打败程法师，陈相公化妆成一个过路人，时不时地接触程法师的老娘，并和她认作干姐妹，程法师在，他避而不来；不在的时候，他过来与干姐姐套近乎，了解对手情况。机会终于来了，一天，他隔着门缝看程法师的肉身一动不动地躺着，就猜想他的灵可能去学法了，身却没有去，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啊。他按捺不住自己的喜悦，上前去敲法师家的门，其母听从了儿子的吩咐，无论怎么敲也不开门。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用口把五颗米嚼碎了，然后对着门缝一点一点送进去，看的时辰也差不多了，就对他娘喊：“老姐姐，开开门，你儿子都生虫了。”“老姐姐，外甥都睡了七天了吧？大烂了，赶快葬了吧。”程法师的母亲开始还记得儿子的话，没有理会。后来时间长了，也疑心起来，跑到儿子房间一看，真的全身爬满了虫子，就大哭起来，我的老天哪，我儿子真是死了？！

    程法师其实没有死，他的魂在云母山上。但是埋葬的时候，老娘忘记了他的嘱咐：口里含一把火，棺材板一定要薄点——他可以坐起并推开来，里面放一把斧子——他可以劈开村棺盖；葬得要浅一些。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老母亲怕他烫着了，给他含了一块炭；棺板做得很厚；墓葬得很深；里面放的是一把木斧。程法师就再也出不来了。

   法师的墓就在泄上村两块馒头山中间的山凹里，这里山清水秀，绿水长流，坟右前方有一口井，水清且洌，甘甜可口。虽大旱之年，亦不枯涸，为村里人的饮用之泉。只不过后来有了自来水，挑水的人就少了。据说坟前还有一个金香炉，虽已早无踪迹，但村人信客，四时香火享祭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