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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潮
一碗肉圆,藏了四十年 四十年前,年三十饭桌上的肉圆是怎么都抹不去的美味记忆。对那一双双巴望的眼睛而言,已经足足等了一年,非常想念,煎熬地想念。即便口水嘀嗒,也得乖乖忍住就是了,因为第二天开始,才是它的隆重登场。 这碗具有时代象征意义的肉圆,可以从年三十甚至一度可以端到正月十五。对我们这群娃娃而言,家里好不容易卖了一头猪,父母要尽可能的变现,年三十拥有一双雨鞋或一支钢笔或一件棉袄外套……那都是一件极其欢欣鼓舞甚至有点奢侈的事情。 那个年头,饭桌上的肉圆又是家庭待客必不可少的“门面”。所以从我们第一次照面这碗肉圆之后,就期待着入口的日子快快到来。只是,年三十晚上是万万不能吃的,年初一之后的几天内,也是万万不能吃的。三姑六婆的都会来拜年,这门面不得省。有时候也会在大家农家杂粮、米酒交错的客气声中半推半就中运到客人碗内,还会在“吃不下了”、“我不喜欢吃精肉”的客气声中被运回原位。妈妈总是很客气的说:“吃啊,我们还有很多,别客气”!实际上,不客气是不可能啦。吃饭时间躲在一旁的我们心里常常祈祷,请一定要客气啊,这样我们才有盼头呢。因了这客气,免不了筷子也常会在空中打架。打不过的,最后就客气地吃了肉圆。这样一来,妈妈也会为第二天的待客犯一点点小愁。当然,巧妇总是有办法生活的。烧几个卤蛋,放在肉圆的下面,这样,又有一碗满满的肉圆上桌待客啦。 蒸了一天又一天的小个头肉圆,越发的诱人,紧绷结实,碗底漾着香喷喷的油汤。 过了年初十,该来的客人基本都来了。没有客人的餐桌上,妈妈还是很会持家的,干脆将那碗肉圆藏起来。我们呢,依然期待着妈妈能快点“解禁”这碗肉圆。肉圆的命运与我们的口福息息相关。一直要忍到元宵,妈妈终于才会说:“今天可以吃了,大概没什么客人了”,我们欢呼!因为我们老家“拜年”风俗是以元宵为终止的。 不过,一人一个是不可能的,小孩子先吃也是不可能的。爸爸是家里的绝对权威,首先保证的是爸爸,剩下的会分配到我们碗内。我们姐妹一般都是两人分一个。而妈妈呢,会作出很满足的说:“我喜欢吃肥肉,你们吃吧”。那时,我每每信以为真。 大学开始后我一身晴朗地离开家乡已经快三十年了。现在回老家长兴也都是行色匆匆(其实也就个把小时车程而已),古来稀的妈妈总是保持着做肉圆的习惯,给我带回杭州储备着。 小时候喜欢吃的东西,往往终身都会想那一口。一碗肉圆藏着我童年的悲欢眷恋,在那个物质匮乏的童年里飘着,随风飘向那个叫老家却轻易不提乡愁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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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9-23 09:03浙江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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