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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客_如吉
不服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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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潮
远去的闲食 □陈如吉 前阵子初冬时分,秧田头村做戏,放在五丰新村一家超市的停车场。这些宁波象山西门边上的地段,不是时间住得久的老丹城人,估计也分不清楚。公公和婆婆连续去看了好几晚,吃晚饭的时候就跟我们讲,这个生唱得好,那个旦长得好,公公还说,五丰新村已经做了好几场,秧田头村是也得做一场……劈哩叭啦说话间,好像又回到小时候过年前在村口看戏的时光,那可是一个村的大日子呢。 我幼时记忆里,只要有做戏,旁边就有闲食摊,吸引得小孩子一圈圈围着,跟个猴群似的。刨青皮甘蔗的菜刀有凌凌之风,那时好像很少有红皮的甘蔗,也没有现在水果店一刨到底的刨刀。噌噌手起刀落间,长长一节甘蔗要先啃皮再能吃到甜的汁水,咬得腮帮子酸,时隔30几年回想过去,似乎牙齿还在发酸;还有香瓜子和米胖糖,也是必不可少的,香瓜子用纸包着,一角一包,后来还涨到过两角一包,此事求证老娘,非说是二分和五分一包,哦,我知道了,她的记忆穿越到更早前去了。米胖糖的一粒粒米是一架葫芦状的椭圆形机器,像大炮一样“爆”出来的。还有挈着六谷、大米、年糕片来“爆”的,我们这批7080的估计都有记忆,黑戳戳的轧米胖车,黑不溜秋的长竹篓,笑容可掬的轧米胖师傅,这样的情景想起来便跃然在目。一般做戏的晚上是不轧米胖的,轧米胖都是做戏的白天远远的放在村中空地上进行。 我小时候对这个轧米胖“爆”的一声比较害怕,不敢走得太近,如今却更愿意费一段笔墨去描述那种“嘭” 的一声害怕后,小孩子们的欢喜。轧米胖的过程,在小孩子的眼里那是百看不厌的戏法。先将要轧的大米、六谷或年糕片量好一些糖精放入机器中,然后拧紧机器的盖子,为预防漏气,有的轧米胖师傅会在机器盖子上垫上一层纸。然后一手在火炉铁架子上不停地摇机器,另一手拉风箱杆……只听他一声大喊“放炮嘞”—— 最激动人心的场景出现了,轧米胖师傅威风凛凛地把脚搁在长竹篓上,这个造型豪气冲天,颇有点年画里杨子荣上山打虎的派头,用力踩机器的头部,搬开机器盖,“嘣嘭”一声巨响,一阵白色烟雾弥漫开来,米胖年糕干就这样蹦进了竹篓子。躲得远远的孩子迫不及待地围过来,主人家也顾不上烫手从洋粉袋里掏出一把尝尝味道,客气地招呼别人吃——感觉味道好过如今涌金电影院门口的爆米花。 这些幼时的闲食,带来无比香甜的记忆,越写越长,我的强迫症又发作,求证家人,幼年时的吃货们是否如此,婆婆又贡献一条,说是一个拖拉机的头“轧轧轧”拉出来长长的那种米胖,也是很惹小孩子们爱的,她又再三证明,前几天在迎门路口给钱多多买了半斤,她形象的学孙子的嘴,说小嘴咬了一口后,“呸”的一声,说不好吃——这个屁孩子,都快被洋快餐侵略了,我们小时候想吃点米胖,都是那样的不可得,有点怅惘…… 那天傍晚,我紧赶着把在Ipad前看视频的儿子拎到戏文场子里,说那里有很多妈妈小时候的闲食。意外的发现一个销声匿迹很久的糖画摊。大理石画板,绿漆小火炉,黑色的铁锅里熬着焦糖,旁边还摆着带指针的轮盘。六点和十二点的位置是图案最大最复杂最漂亮的,糖分量也用得最多的龙和凤,其它边边角角则是些鸡狗牛马羊金鱼小兔子之类的。 这个糖画或者可以拨轮盘来买,拨到哪个动物画哪个,我小时候就怀疑指针那动过手脚,反正人品大爆发中奖龙凤的没有,全都中些小动物。当然如今生活条件不一样,有些土豪爷奶也会大手一挥,直接让画个龙或者凤的给孩子,价格是小动物的两倍。 糖画摊旁边小孩子人头攒动,儿子好不容易挤进去了,兴奋的大喊一声:“老爷爷给我画个奥特曼……”画糖画的老爷爷当场雷倒,表示画不出来,儿子有点不高兴,就说画个“葫芦娃”吧,老爷爷再一次表示压力山大,儿子有点怀疑这个糖画摊主的本事,商量着问:“那能画个孙悟空吗?”老头子倒也有两把刷子,把孙悟空头上的两根雉鸡毛和身上战袍一绫一绫的黄金甲都画得活灵活现,旁边一拨人都仔细的看他作画,风头不亚于国画大师在央视上的现场直播。 得到孙悟空后,儿子喜不自禁,舍不得下嘴,想咬那个鸡毛,又放下,先咬脚,又放下,一张小嘴在孙悟空身上舔来舔去,后来回家的路上鸡毛断了一根掉地上,害他大哭了一场,一定要我许诺,第二天晚上还去买,要买两个。 戏文唱了五个晚上,他连续买了四个晚上的糖画,我记得一共买了金鱼、兔子、大刀、老虎等,估计是和他爸一起拨来的。戏文唱好后,我就再也没看见过这些个糖画摊子,有点齐人忧天的想法,这些老的手艺人,总会有更好的谋生手段吧? 从前的东西如今再不可复制,那些远去的记忆,是多么丰富和美好,就像蝴蝶振动起的翅膀,绚丽的翩飞的将疲惫的心轻轻抚慰,香甜香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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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1-11 13:27
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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