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和乐乐 □范敏 乐乐是小狗哈桑日常生活的快乐源泉。 对哈桑来说，小猫乐乐就像她的一个同胞小兄弟，尽管有那么一点点调皮，但只要她“旺旺……旺旺……”地叫几声，小家伙就会乖乖地蹲伏在草地上，或者逃去花园一角躲藏起来，直到看见她趴在草地上睡觉，才会蹑手蹑脚地走出自己的藏身地。 他们白天在花园里追逐、玩耍，傍晚在同一间小屋里用餐、睡觉，互相捉弄，又互相取暖，俨然一对相亲相爱的小姐弟，看得我们全家人都为他们啧啧点赞。 但凡看过《小狗哈桑》的读者，都知道我家哈桑的身世，她是宠物狗和中华田园犬的混血儿，模样不土也不洋，灰白相间的皮毛，犹如深秋里的芦花，算不得漂亮，但她温柔乖巧，热情善良，尽管智商平平，却非常懂得讨主人的欢心，因此，一来到余清园，就被大家宠成了公主。 半年前，在哈桑刚满一岁半，身体开始发胖的时候，我家又领养了一只身子白色，脑袋和尾巴带点黄色的小猫崽。他被装在一只宽大的藤编猫包里，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个毛茸茸的圆球，看上去不比一只老鼠更大。 爱人从猫包里取出这只还不到两个月的小猫崽，把他放在走廊红地毯上。他展开四肢，全身颤抖着，慌慌张张地跑向走廊前面的木质花架，将自己的身子用力挤进花架木栏。 哈桑小心翼翼地靠近木质花架，探寻地嗅闻这个陌生的小家伙，面对身体庞大的哈桑，小猫崽没有害怕，而是对她发出反抗的“喵喵”声，从这一刻起，哈桑就把他视为自己的保护对象。 一开始，保护无助者是人类和畜生的自然冲动，可随着这只瘦骨嶙峋的小猫崽，渐渐长成一只绒毛光亮，身子圆润，走路迈开霸气的虎步时，哈桑的保护就变成了一种监视。这让乐乐觉得不自由。他经常会躲开哈桑的保护，趁她不注意的时候，爬到篱笆墙上去玩耍，或者躲去水池一边的松树下面睡大觉。 余清园尽管是一座面积不大的空中花园，对哈桑和乐乐来说，却是一座奇妙舒适的游乐园：有枝叶茂盛的树林可供他们聆听鸟儿的歌唱，有古色古香的凉亭可供他们午间休息，有水流清澈的小池可供他们观赏鱼儿的嬉戏，还有四季碧绿的草坪，可以让他们漫步、打滚、互相追逐…… 夏天，当炎热的太阳照遍花园的时候，哈桑就会在走廊红地毯上睡大觉。每当这种时候，乐乐会悄悄地，不动声色地靠近红地毯，用自己的前爪去挠哈桑的小鼻子，把她弄得没法睡觉。 看到哈桑竖起脊背，伸开自己的腿脚时，小家伙又会快速蹿上篱笆墙，或者爬到花园树枝上去，任凭哈桑在树下怎样狂叫，怎样打圈圈，他都不会再去理睬。只有看到哈桑叫累，或转累的时候，他才会不怀好意地从树枝上猛冲下来，跳到哈桑柔软的脊背上，用爪子挠她的脑袋，等哈桑反应过来时，他又逃得无影无踪。 面对乐乐的捉弄，哈桑也有对付他的办法，在他们用餐的时候，她会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挤开小个子乐乐，抢占他餐盘中的美食吃；遇到吃肉骨头的时候，倘若乐乐想去她的餐盘打打牙祭，哈桑就会在喉咙里发出“咕……咕……”的恐吓声，只有等她吃饱喝足后，才允许乐乐靠近餐盘。 她有时还会装睡，看到乐乐踮起脚尖靠近红地毯时，她会猛地一下站起身来，将他扑倒在地板上，用自己的四个爪子死死扣住乐乐的四肢。倘若乐乐还想抓挠她的鼻子，她又会张开宽大的嘴巴，用利牙叼住乐乐脖颈上的皮毛，将他拖到远处的草地上，无论乐乐怎样“喵呜……喵呜……”地向她求饶，她始终不会放开，直到再次将他扣在自己的爪子下面。 这种惊心动魄的场面，常常吓得我和爱人大喊大叫：“哈桑，快放开乐乐，哈桑快放开乐乐……”听到我们的喊叫声，哈桑偶尔也会抬起头来，懵懵地看我们一眼。这时，乐乐就会“欻”地一声，逃出哈桑的魔爪，蹿上花园树枝。于是，哈桑又继续装睡，乐乐又继续骚扰…… 近段时间，哈桑变得特别喜欢狂叫，只要听到院外有狗狗的吠叫声，她就会爬到观景台上，跟着他们一起狂叫，查了很多资料，都说是狗狗发情的缘故。可说来也奇怪，哈桑每次狂叫的时候，乐乐就会变得非常安静，有时还会早早地睡在小屋里聆听。 一天晚上，我正在书房里看书，耳边又传来哈桑“旺旺旺……旺旺旺……”的狂叫声，心想：这小家伙大概又在那里发情了！便放下手中的书本，想去外面训斥她一顿。 我打开客厅大门，发现哈桑正站在外面走廊上，叫声虽然比平时响得多，眼睛却望着走廊玻璃窗。见我从屋里走出来，她很快停住了狂叫，向我走了过来。我呵斥道：“哈桑，不要再叫了，再叫，邻居都要来找我们了！”说完，就回书房去了。 深夜十点左右，爱人从单位加班回来，看到前来迎接自己的哈桑，没有像往常那样又蹦又跳，而是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但又说不出来。爱人意识到一定有事情发生了，便去小屋里找乐乐，可找了很久，也没有看到乐乐的身影。于是，他慌忙走进书房，问我有没有看见乐乐。 听说乐乐不见了，全家人都去外面寻找了起来，有的去后花园寻找，有的去一楼大院寻找，爱人还让哈桑去院子角落嗅闻，可始终不见乐乐走出来。一个小时过去了，接着又是一个小时，就在大家觉得没有希望的时候，一声轻轻地“喵呜”，从二楼婆婆家的阳台里传了出来，打破了沉寂的黑夜。 为了不惊醒熟睡的公公婆婆，爱人轻手轻脚地从走廊窗台上爬了进去，藏在阳台一角的乐乐，听到爱人呼喊他的声音，赶紧发出“喵呜……喵呜……”的求救声。 我从爱人手中接过满身尘土的乐乐，将他递到哈桑的面前，哈桑惊喜地抬起自己的两条前腿，对他又是亲又是舔的，兴奋的样子就像一个母亲找到了自己的孩子。 第二天傍晚，当我把乐乐失踪的事，原原本本说给婆婆听时，她却告诉说：昨天晚上七点左右，他们在客厅里看电视，听到阳台上“哐当”一声，以为是楼上的花盆掉下来了，赶紧站起来观看，谁知是一只小猫从楼上掉下来了。由于光线太昏暗，他们也没有看清楚小猫的样子，还以为是大院里的野猫，就没有去管他。 听了婆婆的话，我恍然大悟，难怪昨天哈桑叫得那么凶，原来她是想告诉我，乐乐从窗台上掉下去了，让我快去救他。可我哪里听懂她的话，幸亏乐乐掉在二楼雨棚上，不然就悲剧了。 这件事情发生以后，哈桑对乐乐的看守变得越来越警惕了，只要一看到乐乐跳上篱笆墙，就会“旺旺旺……旺旺旺……”地狂叫起来，叫得乐乐再也不敢爬篱笆墙了。她对乐乐的关爱也变得浓烈起来了，不再会去抢乐乐餐盘里的美食吃；看到乐乐吃自己的肉骨头，也不会将他挤开，而是让他和自己一起分享餐盘中的美食。 尤其是晚上睡觉，倘若乐乐占了她的小窝，她就会趴在小窝一旁的地板上睡觉，或者去走廊外面的红地毯上睡觉。遇到天冷的时候，她还会爬到乐乐的藤椅床上去睡觉，藤椅床尽管小的让她无法翻身，但她始终没有将睡得香喷喷、甜滋滋的乐乐赶出自己的小窝。 看到蜗居在藤椅小床上的哈桑，我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什么是幸福？幸福就是——看到别人因你的付出而露出笑脸。于是，笔尖一动，就写下了这篇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