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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士彬
陈士彬,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获第三届浙江省教师征文大赛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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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潮
端午节,追水魂 农历五月初五的名称,在历史长河中,后人给了二十多个名字:有重午节、端午节、诗人节、女儿节、天医节、端午汛等。就拿“端午汛”来说,这时节雨水繁多,正值入梅雨期,湿漉漉的世界哗啦的雨,织成水帘,垂幕天空,淅淅沥沥,涨了溪,溢了河,汪洋了江。 天下之水无奇不有。从味而言,酸甜苦辣咸淡皆有;从嗅觉上说,其比不上花香,但有的含有草香,有的臭气熏天;从色泽之观,清彻,混蚀,不清不混。而不同的季节的水,有着各异的形态。譬如春夏秋冬的水,冷热交替,唯有重午那天的水,家乡人叫“重午水”,最有灵性。 老家的端午,富有色彩的,不知哪个朝代延续过来,就是吃咸水蛋或鸡蛋,还让孩子的脖颈上佩挂这些蛋子。大人们忙忙碌碌地编织网袋放入蛋,下面系着五彩线,红、绿、黄、白、黑五色,在孩子们蹦蹦跳跳的同时飘逸起来,每一个细节动作过程都有与先民一样的心愿。原来,五彩缤纷,愿人生灿烂,蛋表白身体健康而光溜溜,没什么疾病缠身。五彩线又叫长命线缕。一直等待端午节的第一场雨,把五彩线剪下来扔在河流。于是,五彩线随水漂移,沿水而居,沿海而定,总是逃不出福比东海的祈祷与良好祝愿! 重午水是药用的。在屈原未投江之前的年代,农历五月初五被称为“天医节”。祖祖辈辈会采集车前草、野枝梅、积雪草、蒲公英、猪粪藤、金银花藤、马笕草、秋交莪等草药,用重午水洗干净,炒干,为重午茶。如用重午水泡制,草香浓郁,药效良好。老家还有对叶、云芽、荔枝、花麦等民间药方,加鸡蛋,用重午水煎煮,补肾极好。 采集重午水,必须在重午当天的天晓时分,草本含露,远望白茫茫一片;近看晶莹剔透,一颗、两颗、千万颗……露珠像夜空中璀璨的星星,又像是千百双闪动光芒的眼睛。乡人纷纷拿着洗净的盆子,去接稻叶上刮下的露水,那场景,是一场水与药草盛况,生动而空前。带着收满了露珠的水桶回家,以供家人洗脸沐浴及留着制茶。听母亲说,用重午水与香草洗脸会“眼光”,意思就是明目;洗身,不会生痱子。正如苏轼《浣溪沙·端午》写的那样,有“明朝端午浴芳兰”的舒爽。药材资源草木和水,上天给予,就这么简单。 后来,随着年岁増长,我才知道利用重午水是一种避害趁利的风俗习惯。有的地方打井水、溪水、河水或江水来备用;有的地方干脆跳入水中游泳。反正,重午水,已经成为渗入我们中国人身上根深蒂固的基因。 五月的季节,交杂着棕子的味道,从绿叶深处款款而来,很飘逸;村口的风,刮着弧度,柔和地把箬叶、芦苇叶、箸叶等草香送到每家毎户,带着一种古老的“梓庆做鐻”声音,在呼喊。 当我们看到门前挂着菖蒲、艾草时,就想到龙船在塘河上催鼓咚咚的威武;当我们在河岸上行走,会被五月的草香氤氲弥漫着,飞鸟也在欢叫,翅膀醮着夕阳。 煮熟的箬叶香气透入糯米、晚米的灵魂深度,激发出来的都是几千年延绵的味蕾,重午水川流不息,融入华夏每个人的血脉;粽子的香味,总是向五月天空告白。一份祭祀、一种追忆,也在重午水中滋养。 重午水是烈性的。公元前278年5月,屈原以一腔热血投江而尽。后人在这天,划着龙舟,那是为诗人招魂。 汩罗江上的浪涛汹涌。诗人从长安来,含着泪水,无语凝噎,焚烧完一张地图,满怀悲愤,以《离骚》问天、问地、问水! 江水在身旁呜咽,仿佛诉说着一座江山的衰亡。先生已经远去,遗下一江水。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江面上,水依旧拍岸,一个浪花,翻滚着一个浪花向前。后来,人们去追魂,其实是追水灵,追屈原的水,有诗为证,宋代赵蕃在《端午三首》里曰:“年年端午风兼雨,似为屈原陈昔冤”。 在帛书《德道经》上,老子说:“上善治水,水善利万物而有静。”水、甘露、江海、川谷等水的意象,以水为喻,来论述其处柔、守雌、虚静的人生观。自古以来,人类治理最多的就是水,因为水一旦变成水灾以后,就会如同猛兽一般,吞噬人类的生命,多么可怕啊。为了尊重水的本能与灵性,选择了端午,以最好办法善待水了。所以“水”很能代表中国文化的魂。既有海纳百川的胸怀,也有水滴石穿的坚毅。有了端午,就有了水,水是端午的开拓物,是端午的精神。 又一年端午节。 作者简介: 陈士彬,中学数学教师,1962年生。浙江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浙江散文学会会员。出版散文集《故乡的谎言》。多次获征文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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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6-08 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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