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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凫与湖州的五年之约 ——湖州"小范围友好区"野生鸟类保护实践启示录 棉凫日记:荷塘深处的"全家福" 2026年7月2日,湖州摄影师葛学建的一组摄影作品在朋友圈刷屏了——画面里,棉凫妈妈领着七八只毛茸茸的雏鸟,在碧绿的荷叶间游弋。有的照片中,鸭妈妈正低头给雏鸟梳理羽毛;有的画面里,一只棉凫突然振翅,水花四溅;还有一张"全家福",鸭妈妈在前,雏鸟们排成一列紧随其后,像一列开往夏天的小火车。 这组照片的拍摄条件,远比画面呈现的要艰苦得多。为了不惊扰这群夏候鸟,葛学建在野外蹲守了很长时间。蚊虫叮咬、烈日暴晒、长时间保持静止带来的肌肉酸痛——这些都不算什么。真正考验摄影师的,是对野生鸟类的理解:什么时候它们最放松?什么角度不会惊动它们?快门声会不会让鸭妈妈紧张? "耐心只是基本功,"葛学建说,"你得懂它们。" 五年之约:棉凫的"投票" 棉凫妈妈,已经是连续第五年选择湖州同一个地方繁殖后代了。 野生鸟类,用五年的时间,在同一个地点孵化自己的宝宝——这不是偶然,这是"投票"。它用翅膀为湖州的生态环境投了赞成票,用巢穴为这里的安全投了信任票。 棉凫,中国最小的鸭类,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它们对栖息环境的要求极为苛刻:水质要清,食物要丰,最重要的是——人不能太"近"。稍有惊扰,它们就会弃巢而去,再也不回来。 五年,足够一只棉凫经历生死轮回;五年,也足够一座城市证明自己对自然的诚意。 "小范围友好区":一个独创的保护方法论 湖州的做法,被概括为"小范围友好区"——这个名字听起来朴素,内涵却很深。 所谓"小范围",不是指保护面积小,而是指精准识别关键区域,在棉凫繁殖的核心地带划定最小必要的保护圈,避免"大呼隆"式的封禁,减少对人类正常活动的干扰。所谓"友好区",则是指在保护圈内营造鸟类友好的微环境——保留自然植被、控制人为噪音、协调周边生产生活。 这套方法经过五年的实践,证明了一个道理:野生鸟类保护,不需要与世隔绝的"无人区",而需要人与自然"各退一步"的默契区。 从"旁观者"到"守护者":社会力量的自然生长 最有意思的故事,发生在保护区的边缘。 棉凫繁殖地附近有一处工地。起初,工人们对这群"外地来的鸟"并不在意——直到他们发现,每年夏天,总有扛着"长枪短炮"的人从全国各地赶来,其中不乏八十多岁的老人从北京专程飞来。 "一开始就是好奇,"一位工友笑着说,"后来看多了,就觉得这些鸟挺不容易的,跟我们打工一样,都是讨生活。" 好奇变成了关注,关注变成了自觉。工友们发现,自己的工地就在保护区旁边,施工噪音、人员走动都可能惊扰到棉凫一家。于是,他们主动调整了作业时间,在棉凫繁殖的关键期降低噪音,甚至自发劝阻试图靠近的游客。 "我们成了现场保护最给力的人,"这位工友有些自豪,"因为我们就住在这儿。" 这不是行政命令的结果,而是社会认知的自然演化——当保护行为与日常生活产生交集,当"爱鸟护鸟"从口号变成可见、可感、可参与的具体行动,社会力量就会像藤蔓一样,沿着现实的缝隙自然生长。 一张"全家福"背后的保护网络 葛学建的镜头里,只有棉凫一家。但镜头之外,是一张越来越密的保护网络: 摄影师——他们是"侦察兵",用镜头记录鸟类的生活状态,发现异常及时报告,用影像传播保护理念; 工地工友——他们是"前沿哨",在保护区的边缘地带形成第一道人为屏障; 辖区派出所民警辅警——他们是"执法者",对非法捕猎、破坏栖息地等行为形成震慑; 生态义警志愿者——他们是"机动队",在繁殖季加强巡护,把各方力量整合进一个可持续的框架。 这些角色之间,没有严格的层级关系,没有统一的指挥系统,却形成了一种有机的协作——因为大家的目标是一致的:让棉凫明年还能回来。 从"爱鸟"到"护鸟":内心表达的外化 葛学建说,拍摄野生鸟类,"最关键的是对野生鸟类的理解"。 这种理解,不是书本上的知识,而是一种共情——你知道它们在什么时候最脆弱,你知道什么行为会让它们恐惧,你知道按下快门的瞬间,不能以自己的满足为代价惊扰它们的生活。 "爱鸟护鸟是来自于内心的一种表达,"他说,"摄影师通过摄影作品来表达他们希望表达的内容。" 这句话值得细品。摄影在这里不只是记录,更是一种价值观的输出——当公众看到葛学建镜头里棉凫一家的温馨画面,他们感受到的不是"这只鸟真好看",而是"这个场景真美好,不应该被破坏"。 【后记】 葛学建的新作仍在继续。他的镜头里,棉凫雏鸟正在一天天长大,绒毛渐丰,羽翼渐满。再过些日子,它们就要学会飞翔,离开这片荷叶田田的水域,开始自己的迁徙之旅。 而湖州的故事,也在继续。"小范围友好区"的方法正在被复制到更多的保护场景中,更多的"工友"正在被唤醒,更多的"葛学建"正在拿起相机。 (本文图片由湖州摄影师葛学建提供)
2026-07-03 14:17浙江湖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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