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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童讲生态
湖州市公安局“湖警小V”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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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竹新境——谈“新墨竹”艺术价值 一、破题:当"竹"不再是"竹" 传统画竹,自文同、苏轼以降,讲究"胸有成竹",以书法用笔写竹之劲挺,以墨分五色现竹之清韵。竹叶的"个"字、"介"字组合,竹节的顿挫提按,早已成为一套高度成熟的视觉符号系统。然而眼前这两幅作品,却大胆地解构了这一符号系统——它们画的是竹,却"不像"竹;观者明知其为竹,却必须重新建立观看的方式。 这是一种极具当代意识的艺术自觉。 二、形式分析:从"写形"到"造境" 传统墨竹多采用斜势出枝,或风竹摇曳,或晴竹挺秀,观者仿佛立于竹林之外,以"纵观"的姿态欣赏竹之全貌。而这两幅作品采取了近乎垂直的平视角度,将竹干充满整个画面,形成强烈的纵深感与压迫感。观者不再是林外的欣赏者,而是置身于竹林之中,被竹干环绕、包围,甚至有一种仰望的敬畏。这种视角的转换,彻底改变了人与竹的空间关系,也改变了传统文人画中"主客二分"的观看逻辑。 图一以灰调为主,数竿竹干并列,深浅交错,如琴键般排列。淡墨处虚灵通透,似有雾气缭绕;浓墨处沉郁厚重,如铁铸铜浇。竹节的处理尤为精妙——不再是清晰的顿挫节点,而是化为若隐若现的灰色过渡,仿佛竹之"骨"被融化在氤氲的空气里。整体氛围温润而含蓄,有一种江南烟雨的朦胧诗意。 图二则对比更为强烈,出现了近乎纯黑的墨块与大面积留白的碰撞。左侧几竿竹干浓墨重彩,肌理斑驳,似有风霜侵蚀之痕;右侧则淡墨轻染,几至虚无。这种强烈的黑白对比,打破了图一的均衡感,形成视觉上的张力与冲突。 值得注意的是,两幅作品中竹干的边缘都不是清晰的轮廓线,而是水墨自然渗化的结果。这种"以无边界代有边界"的处理,使竹干与背景融为一体,物象的实体感被削弱,而"气"的流动性被强化。在中国哲学中,"气"是万物之本源;在水墨画中,"气韵生动"是最高品第。这种边界的消解,恰恰是对"气韵"最纯粹的视觉化表达——竹不再是具体的植物,而是气的凝结、墨的舞蹈。 三、技法解读:传统媒介的当代表达 从画面中可以看出,作者对水墨材料有着深刻的理解与精湛的掌控。 "分层画法"与"洗墨法"的运用,使画面呈现出丰富的层次变化。所谓"分层",是在不同浓淡的墨层之间建立空间关系,使画面具有油画般的厚度与深度;所谓"洗墨",则是利用水与墨的相互作用,在控制与偶然之间寻找平衡。这种技法上的探索,打破了传统水墨"一遍定稿"的书写性传统,引入了反复叠加、不断调整的"制作"意识。 这种"制作性"是否背离了水墨的精神?恰恰相反。传统水墨强调"一气呵成"的即兴,追求的是心手相应的瞬间;而这种分层洗染的"慢",则追求的是时间的沉积与心性的磨砺。一快一慢,皆是修行;一写一作,同归造化。 四、意境阐释:从"比德"到"体道" 传统画竹,重在"比德"——以竹之虚心、劲节、凌云,比喻君子之品格。竹是人格的投射,是道德的隐喻。而这两幅作品,似乎有意淡化了这种象征性,将竹还原为纯粹的视觉存在与生命体验。 当竹干充满画面,当竹叶消失不见,当竹节化为氤氲,我们看到的不再是"君子"的符号,而是生命本身的质感——那是生长,是挺拔,是向上,是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本能。图二中那几竿浓墨竹干,如柱如碑,如夜空中的闪电,有一种原始而磅礴的力量;图一中淡墨的虚灵,则如晨曦中的梦境,有一种超逸而空灵的禅意。 这种意境的转换,是从"比德"到"体道"的升华。不再借物喻人,而是直面存在——在墨的浓淡干湿中,体会宇宙的呼吸;在竹的疏密虚实中,感受生命的律动。 五、当代价值:水墨的边界与可能 在全球化与数字化的今天,水墨画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身份焦虑:它是传统的遗存,还是当代的艺术?是民族的符号,还是普世的语言? 这两幅作品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它们根植于水墨的媒介特性——宣纸的敏感、墨色的层次、水迹的偶然——却突破了传统的图式规范;它们承载着东方的美学精神——虚实的相生、气韵的流动、意境的深远——却以当代的视觉经验重新编码。这种"旧瓶新酒"的探索,不是对传统的背叛,而是对传统的激活。 它们证明了抽象与具象并非对立。这些竹干既是具体的物象,又是抽象的线条;既是可辨识的"竹",又是纯粹的墨的构成。在这种"似与不似之间",观者获得了最大的想象自由——你可以读其为竹,可以读其为城市的高楼,可以读其为生命的柱石,也可以什么都不读,只是静静地感受墨色的呼吸。 结语:画竹即画心 五十年的笔墨修炼,从少年时的基础训练,到如今的独辟蹊径,作者的艺术历程本身就是一部"竹的生长史"——扎根传统,破土而出,历经风雨,终见云天。 这两幅墨竹,是对传统最深沉的致敬,也是对自我最勇敢的超越。它们告诉我们:画竹,终究不是画竹;画的是眼中的世界,是心中的境界,是笔墨间那一点不可复制的生命温度。 当最后一滴墨落在纸上,当水迹在宣纸上慢慢晕开,竹已经不在那里——在那里的是时间,是心性,是道。
2026-05-18 05:21
浙江湖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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