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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语无解人自欢
喜欢绘画、书法、阅读、写作、和爸爸一起做手工…最爱去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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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报朋友圈
#我妈妈#
我妈妈 妈妈今年六十三了。 这话写出来容易,在心里掂一掂,却是沉甸甸的。前几天她坐在窗边择菜,阳光照在她头发上,白得晃眼。以前她还让我帮她拔白头发,一根一根地找,拔下来放在我的手心里,细细的,硬硬的,像是不肯服老的证据。可现在她不让我拔了,说是太多了,拔不尽了——除非不介意把她拔秃。她说这话时在笑,我却笑不出来。 妈妈是三十九岁生的我。在那个提倡“晚婚晚育、少生优生”的年代,这也算很晚了。小姨曾和我提起,妈妈在我之前怀过两个孩子,都没保住。我去问妈妈,她板起脸说别听小姨胡说八道,没这回事。她说得那么干脆,那么斩钉截铁,好像只要这样说,那些事就真的不曾发生过。我不再问了,只是偶尔会想,如果那两个孩子活了下来,妈妈会不会是另一个样子?会不会不那么容易发怒,不那么害怕失去? 是的,妈妈是会发怒的,而且是很凶的那种。 我记得高中时她用一种不屑的语调说,重高的最后一名也比我们学校的第一名好得多。那个表情,那个语气,我记了很久。清明前后给外婆扫墓,山太高我爬不上去,她气得把我在地上拖,拳头砸在我眼眶下面——我当时捂着脸,心里想的居然是:幸好没砸到眼睛,脸上疼一阵就好了,眼睛坏了可就糟了。还有那次她扇我巴掌、拧我的肉、把我在家里拖……她发怒的样子像一团火,要把什么都烧掉。 我有时会想,她是不是太累了? 妈妈很爱干净,每星期都要给家里大扫除。那么多房间,擦桌子、拖地,年轻人做下来都累得够呛,她六十好几的人了,做完常常累得半死。我劝她请钟点工,她说花钱请人不值得,又说人家打扫得不够尽心,不如自己弄。我想帮忙,又怕她说我添乱——她确实说过,说我连地都拖不干净。有时候我呕吐来不及,弄脏了家里,她从来不问我身体怎么样,第一句话永远是:“又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有一次我因为身体不舒服想睡觉,没把桌子上的干净衣服先收拾起来,等我一觉睡醒她就劈头盖脸骂了我一顿。我一边愧疚一边又有点心寒,觉得她好像更在意家里的干净。 可我又怎么能怪她呢? 她肚皮上那道剖腹产留下的疤痕长长的,颜色已经淡了,但还在那里。那是她把我带到这个世界留下的痕迹。如果那两个孩子真的存在过,她是为了留住我,才在三十九岁那年拼了一次命。 妈妈不全是凶的。 小时候她辅导我数学,耐心得很,一道题讲三四遍也不烦。爸爸负责手工和小报,她负责数学,配合得像一支队伍。我晚上恶心反胃睡不着,她帮我摸背、倒开水,折腾大半夜,她本来就睡不好,那一夜就更没得睡了。最近我嗓子疼得咽东西像刀割,她把自己咳嗽时喝的燕窝拿来给我,说喝了舒服些。我不想喝,可我知道她是为我好。 嫌弃是真的,爱也是真的。 有时我会羡慕别人的妈妈,那些温柔的、从来不打骂孩子的妈妈。可有时候看新闻,看到那些重男轻女的、对孩子不闻不问的、心情不好就暴打一顿的父母,我又觉得自己已经够幸运了。我的妈妈会打我,但她也会在深夜里帮我摸背。她不是完美的妈妈,可她是我唯一的妈妈。 爸爸妈妈曾经说过,早知道我是这样的孩子,当初就不该生我。这话像刀子一样。可我也知道,他们只是普通人,第一次做父母,就像我是第一次做女儿。我也不够好,毕业快一年了还没找工作,生活上笨手笨脚,二十多岁了还跟妈妈睡一张床——不是我不想独立,是身体不允许,是父母担心我夜里出事。同龄人有的在深造,有的已经挣钱养家了,我却还在做“巨婴”。每次想到这里,我都觉得没脸面对他们。 可他们还是养着我,嘴上嫌弃,却没真的把我扔出去。 母亲节快到了,妈妈六十三了,生日也近了。我看到她咳嗽时痰里带血,看到她量血压时皱起的眉头,看到她因为睡不着而疲惫的脸,心里就一阵一阵地发酸。她老了,身体大不如前了,而我还没有长大到能让她放心的程度。 我没有什么华丽的礼物可以送给她。我只能写下这些字,写这个会打我也会在深夜帮我摸背的妈妈,写这个头发白得拔不尽了却还在为这个家操劳的妈妈。我想让她知道,虽然她有时候凶得像要把我吃掉,虽然她说的话有时候像刀片一样割人,但我还是能感觉到她爱我的——也许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好好表达。 晚上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我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想:妈妈,你再陪我久一点吧。我会努力变好的,努力照顾好自己,努力不让你那么操心。 我知道这条路还很长,但我会走的。 妈妈,母亲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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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7 13:02
浙江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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