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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竹五十年,方知思考是笔底的风 ……“五一思考”的论述 五一节的晨光刚漫过宣纸,我就坐在案前,磨好了墨。窗外是寻常的风,案上是不寻常的纸,一上午的时间,我只画了一幅竹。下午,换了张纸,再画一幅。 别人眼里,这是重复的体力劳动,可我知道,这一天最沉的重量,都落在了脑子里。同样是竹,同样是墨,可两竿竹的风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模样。一竿沉郁如雾中,一竿清劲似风里,笔锋起落间,不是手在动,是脑子在走。 画竹五十年,我画过的竹超万幅。可真正懂得“思考”二字的分量,却是最近几年的事。从前总觉得,画竹靠的是笔力,是墨韵,是日复一日的苦练。可越往后走越明白,手的熟练,只能画出竹的形;只有脑子的清醒,才能画出竹的魂。 今天是五月二日,一早醒来,泡上一杯原产地安吉的白茶,看着茶芽在水中舒展,忽然就想和大家聊聊“思考的能力”。这茶要等水开,要等芽沉,不是急着喝就有滋味;画画也一样,不是急着画完就有价值,关键是画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很多人说,画家靠感觉、靠灵感,可我觉得,灵感不过是长期正确思考的水到渠成。就拿墨竹来说,从郑板桥到石涛,从浓墨到淡彩,前人画过的章法、意境,早已成了定式。要画出自己的竹,画出和别人不一样的风骨,光靠临摹、靠苦练,是远远不够的。 关键的一步,是思考。 一幅墨竹,可以画得清瘦孤绝,也可以画得苍劲厚重;可以用浓墨写叶,也可以用留白为竹。笔、墨、纸、水,不过是工具,真正决定画面气质的,是你脑子里的东西。你怎么理解竹?怎么理解风?怎么理解这宣纸之上的虚实与浓淡?你想表达什么?又想让看画的人感受到什么? 这些问题,不是手能回答的,是脑子。 一个画家的思考能力,从来都藏在作品里。你对笔墨的理解,对意境的追求,对传统的继承与突破,全靠思考来串联。思考,是笔与墨之间的桥,是手与心之间的路。没有这条路,再熟练的手,也只是在画别人的竹;没有这座桥,再灵动的墨,也只是在重复前人的影。 五十年画竹,我见过太多画得极像、却毫无生气的作品。他们的笔力不输古人,墨色也层次分明,可就是少了点什么。后来我懂了,少的就是“自己的思考”。他们画的是别人教的竹,是书本里的竹,却不是自己心里的竹。 而思考的能力,从来不是天生的,也不是年纪到了就会有的。它需要刻意去培养,需要去找到正确思考的规律。比如画竹,你要先想明白,你想让这竹活在什么样的风里?是晨雾里的含蓄,还是晴日里的疏朗?你想让它传递什么样的情绪?是不屈的劲节,还是自在的疏狂? 想明白了,笔才会跟着心走,墨才会跟着意走。 就像五一节的这两幅竹,同样的题材,同样的工具,却画出了两种完全不同的气质。这不是手的功劳,是我在画之前、画之中、画之后,反复琢磨、反复调整的思考在起作用。画完第一幅,我会想,哪里还可以再突破?哪里还可以有不一样的表达?于是才有了第二幅,才有了新的尝试。 我知道,我的思考能力还有待打磨,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可我越来越确定,作为一个画家,思考的能力,就是创作的生命力。你对世界的观察,对传统的理解,对自我的认知,最终都会通过思考,落在你的笔底,变成你独有的风格。 别人能模仿你的笔,却模仿不了你的思考;别人能复刻你的墨色,却复刻不了你脑子里的风。 白茶的香气漫上来,我看着案上的两幅竹,忽然觉得,五十年的画竹路,其实也是一条学会思考的路。从一开始只会跟着画,到后来学会带着问题画,再到现在,学会在画里藏进自己的思考。 原来,所谓的与众不同,从来都不是靠标新立异,而是靠你脑子里的东西,足够清醒,足够独特,足够坚定。 愿我们都能在日复一日的劳作里,不只是用手,更用心,用脑子,去找到属于自己的那阵风,画出属于自己的那竿竹。
2026-05-02 05:39浙江湖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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