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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声,男,文学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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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潮
劳动最光荣 文\汪永良 五月的清晨,天光初透,窗外传来第一声扫帚擦过水泥地面的声响——沙沙,沙沙。那是楼下的环卫工人开始了她一天的劳作。这声音单调,却有奇异的韵律,像一首从未被记谱的古谣,日复一日,在城市的血管里流淌。 推窗望去,一个穿着橙黄马甲的身影正弓着腰,将昨夜的落叶与人间的碎屑聚拢成堆。她的动作不紧不慢,仿佛不是在清扫,而是在为这座刚苏醒的城市铺展一张洁净的画布。我忽然想起《诗经》里的句子:“夙兴夜寐,洒扫庭内。”三千年前的先民,也是在这样的晨光里,用最朴素的劳动,经营着日子的体面。 楼下厨房早已亮起了灯。母亲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墙上,像一出皮影戏。米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煎蛋的香气顺着门缝钻进来。这寻常的一幕,我看了三十多年,竟从未觉得厌倦。父亲爱在阳台上侍弄他的花草,那些月季、茉莉、三角梅,在他粗糙的掌心里开得比任何地方的都要好。他有句话说得朴实:“地不哄人,你给它多少力气,它给你多少收成。”这话虽说的是种花,细想来,哪一样劳动不是如此? 人常说“劳力者治于人”,仿佛流汗的营生总低人一等。可这世间的根基,偏偏是靠这些默默流汗的人一寸一寸夯实的。战国时的墨子,带着门徒日夜赶制守城的器械,那双粗糙的手既写文章也锯木头,他从不说哪一样更高贵。几千年前的农民在《豳风》里唱:“昼尔于茅,宵尔索绹,亟其乘屋,其始播百谷。”割草搓绳,修屋播种,天亮了忙到天黑,这份辛劳里,藏着整个文明的底子。 从菜市场回来时,十字路口的快递小哥正蹲在电动车旁分拣包裹。他的手机不停响,一个接一个的电话,他却有条不紊,每一个包裹都被准确地放进对应的箱子里。汗水沿着安全帽的带子往下淌,他顾不上擦。 这些骑着电瓶车穿行在大街小巷的年轻人,是这个时代最生动的注脚。他们跑出了经济的血脉,也跑出了无数家庭的盼头。有人叫他们“骑手”,有人叫“快递员”,可我觉得,他们更像这城市流动的血液。古时有驿卒“一骑红尘”,那是为帝王运送荔枝的奢侈;今天的骑手风雨无阻,送出的是千家万户的柴米油盐,是独居老人的药品,是孩子期盼已久的生日礼物。 我想起医院里值夜班的护士朋友。她说最难熬的不是凌晨三点的困倦,而是看着病人在生死边缘挣扎,自己必须保持十二分的清醒。她是90后,在家还是父母眼中的孩子,到了岗位上,就成了患者的依靠。还有我孩子的班主任,批改作业到深夜是常态,她说她看的不只是对错,是每一个孩子成长的轨迹。 有位邻居大伯,退休后家里闲不住,在城郊开出了两分杂地种菜。黄瓜、西红柿、茄子,长势喜人,隔三差五就骑着自行车给他的儿子送来。他的老伴说起这事儿,总是笑说:“儿子他爸说了,人不能闲着,一闲就废了。”这句话让我心头一震。 是啊,劳动哪里只是为了谋生?它更是我们与世界对话的方式,是生命在流动、在创造、在扎根的证明。陶渊明归隐田园,宁可“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也不为五斗米折腰。他种豆南山,草盛豆苗稀,收成实在不怎么样。可你看他过得多么自在!因为那锄头每一次落下,都是在确认自己选择的生活。劳动让人踏实,这踏实里,生出了骨气,也生出了自由。 黄昏时分,我路过地铁站口,看到一个外卖小哥蹲在电动车旁吃盒饭。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吃得很快,目光却一直盯着手机屏幕,随时准备出发。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所有认真生活的人,都值得尊敬。 无论是凌晨四点就开始清扫的环卫工人,是穿梭风雨中的快递小哥,是手术台前一站十几个小时的医生,是桃李满天下的老师,还是千千万万在各自岗位上默默坚守的普通人——你们用双手托举着这个世界的运转,用汗水浇灌着文明的种子。 劳动最光荣,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它是黎明前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是灶台前母亲翻动锅铲的身影,是父亲手心被月季刺扎出的血点,是骑手后视镜里飞速后退的街景,是护士深夜查房时放轻的脚步,是老师作业本上密密麻麻的批注。 这些平凡的瞬间汇聚在一起,就是时代最坚实的基石。当我们歌颂劳动,我们是在歌颂每一个认真生活的灵魂;当我们赞美光荣,我们是在赞美那份让世界变得更好的朴素愿望。 夜色渐沉,楼下的环卫工人已经收工回家。明天清晨,她还会准时出现。这座城市不会忘记她,就像土地不会忘记每一滴汗水。 因为劳动着的人啊,你们本身就是这人间最美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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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1 18:33
浙江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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