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
1/4
画案笔记:当彩墨渐凉,竹笋初生 一、那壶烧得很慢的水 调色盘里的彩墨还有,还没有画完,但我不想再画了。 不是颜料不够,是脑子里的画面用完了。就像一壶放在炉上的水,火是有的,但热得很慢。你知道它终究会沸腾,可此刻只能听着壶底发出细微的声响,等待那个转折点。 今天下午试了试笔,宣纸上的墨痕有些生涩,手腕转动的幅度也不对。画了几笔就搁下了——有些画需要一段空白期,不是偷懒,是蓄力。 明天开始画"水墨竹笋"。这个念头是突然冒出来的,像春雨后竹林里拱破泥土的那个瞬间。 二、关于"换脑子"这件痛苦的事 画了几十年,手里攒了不少"老办法"。哪一笔该重,哪一笔该轻,哪里该留白,哪里该渲染——这些曾经引以为傲的经验,如今成了捆住手脚的绳子。 老观念就像旧家具,用久了有感情,但确实占地方。 自我否定是最难的。不是否定那幅画,是否定那个画画的自己。每一次从熟悉的平台跳向陌生的平台,都要经历一段失重期。审美观念的更新尤其如此——它不像技法,练练就熟;它是你看世界的方式,是你骨子里的固执。 可不更新怎么办?留在过去,就是最大的冒险。 三、白壳笋与春天的灰 我想画那种刚刚冒出土的嫩笋。 不是那种挺拔修长的成竹,是裹着白壳、怯生生探出头的初生者。它们身上还带着泥土的潮气,笋壳的纹理像婴儿的皮肤,脆弱却充满向上的蛮力。 用灰色做背景。 不是死灰,是那种雨后竹林的氤氲之气,是晨雾未散时的暧昧色调。让灰去衬托白,让混沌去凸显鲜嫩,让沉默的背景去讲述生长的喧嚣。 这是春天的力量——不是喧哗的,是沉默的倔强。 四、过程本身就是答案 我知道这不会一蹴而就。 要画废很多张纸,要经历"这不对""那也不对"的沮丧,要在某个深夜突然坐起来,想通那个困扰多日的构图。但这就是创作的本质——灵感不是等来的,是在反复试错中磨出来的。 那壶水还在烧,慢一点没关系。 只要火不熄,总会沸腾。 ---写于4月11日周六晚9:00 ​
2026-04-11 21:18浙江湖州
打开潮新闻参与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