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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潮
老家的杉坑溪 老家的杉坑溪,沟沟壑壑,顽石累累,直挺挺,又蜿蜒地躺在山谷里。它有时像一条黄色的巨龙在奔腾,而更多时候即像一条青龙在蠕动;它刚强、凶猛,又温婉、柔顺,年复一年,恒古不变。我从小到大生活在杉坑溪旁,就像溪里的一块小石子一样与溪流互动着…… 传说 “月亮大姊,带你到杉坑喝冷水,冷水喝不着,捡个破木勺。”这句没头没脑的民谣小时候常挂在嘴边,却不知它出于何年何月、哪朝哪代?又是何意?是否与溪边有一处从山底淌出的泉水有关?那泉水夏天冷得“冰骨头”。 杉坑溪源头只有十几公里,来自西面的乌漱溪和竹客源两大溪流,向东与宣平溪汇合流入瓯江。 乌漱溪与竹客源两条溪流一路高山峡谷,视野闭塞,到了杉坑突然山门大开视野开阔,形成了一个平整的百亩田园的空域。那青山环抱的百亩田园里每到夏天宣莲盛开,宛若一盘荷花盘景,风光旖旎独特。紧靠南面山脚的杉坑溪向东流淌,南北两山出口处似一双手合抱回来,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口子,南面似象鼻,北面像鳖头,雅致优美。 相传,古时有文武百官途径此地,说里面必出高官,马也未敢骑了,徒步而过。据说,后来出口处造了一座两孔眼的石拱桥后,又说龙眼开了,风水已破,山里面不会出大官了。 传说归传说不必较真,但此地有个下马山的村名至今用着。 该石拱桥(普济桥)自1569年建成后,遭遇多灾多难,被洪水冲毁7次,及长毛造反砸毁一次,一共重建8次,今已改成钢筋水泥构筑的平面桥了,之前的石拱桥形已随水而去。 涉溪 距普济桥1.5公里的内杉坑石拱桥(竞成桥)建于1917年,该桥偏离冰坛岭脚向西约百米,小时候去前湾小学读书时,从冰坛岭下来不愿绕桥走,总想就近涉水。父母担心涉水危险在家千叮万嘱,可自己还是常要去冒险。 一次,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几个同学见溪水比早晨小了些,就决定从溪里走,当我们小心翼翼步到溪中时,没想到“哗哗”的湍急冲到了腰部,大家小手拉小手紧紧抱团,终涉了过去。 可另一落单的同学就没那么容易了,他一个人摇摇晃晃向溪中走来,个子又小身单力薄,几次被急流冲得摇摇晃晃,差点倒下,可把我们吓坏了,现在回想仍心有余悸。 抓鱼 杉坑溪水源短,涨得快退得也快。当夏天连续干旱时,溪水已只剩脚踝了,那些眼睛一直盯着溪里鱼儿的人,趁夜深人静时偷偷用山茶子油渣饼敲碎的粉末去毒鱼。 当地有句口头禅:“杉坑溪无鱼石斑为王”。那溪里鲤鱼、草鱼等大鱼没有,可小白鱼、石斑鱼、小鲫鱼等自然生长的小鱼游来荡去不知其数。 “大家快去抓鱼噢,杉坑溪有人毒鱼了!”每当第二天凌晨听到有人在村里大叫时,我兄弟俩就会在睡梦中被惊醒,一滑碌下床,逃命似的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赤脚向村下三四里地的溪里奔去。一次,当我跑到半路时,突然发现自己没带鱼斗,“怎么办?还要不要回去拿?”最后决定不拿了,继续向溪里奔去。 其实,这哪里是抓鱼啊,分明是在赶热闹。一到溪里,那抓鱼的人比鱼还多。有大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有本村的、有邻村的,四面八方的人听到有人毒鱼的消息后就都往溪里赶了,那黑压压的人头比大街上赶集的人还要多。 我们小孩子水深的地方又不敢去,只能在溪边的浅滩上翻一翻小石块下面有没有死鱼。现在回想仍挺有趣味,深更半夜的赶到溪里,早饭没得吃,中午仍饿着,头上日烈晒,脚下溪水浸,偶尔赤脚踩在火热的滩石上烫脚,至下午三四点小竹篮里的几粒豆荚般大小的死鱼已变质腐烂了,引来苍蝇嗡嗡作响,回家爬冰坛岭时,又饥又渴,全身软弱无力。 玩水 我“踏水脉”的技艺都是在岭脚潭练出来的,两手笔直伸向头顶,靠两脚快速踏水不让身体下沉,始终保持胸部露出水面走过对岸,村里的小伙伴中没有一个会的。岭脚潭形似一口锅,直径约七八米,最深处3米多,水温适宜。 小时候放暑假正午高温炽热时,我们几个小孩刚吃过午饭就拿着砍柴刀、柴棒(挑柴的木棒)出门了,骗父母说去山上砍柴,其实是去杉坑溪玩水。在水里一玩就是三四个小时,直至太阳落山岗了才肯上岸,然后慌里慌张的去山上随便砍一点柴火骗过父母。 一次,我因天天泡在水里生病了,一连几天滴水不进,面黄肌瘦,有气无力。父母似乎很有经验,知道我是在水里泡的,炒了一碗黄豆摆我面前,就自己忙去了。此时,我已连拿眼前黄豆的力气都没了,旁边比我小五六岁的堂妹一粒一粒喂我嘴里,艰难地吃了一些。然后,居然奇迹般地好了。 长大后,夏季双抢回家已晚上8点左右了,漆黑的夜幕下还要跳入岭脚潭洗一洗。岭脚潭就像家里的浴室一样方便。 钓鱼 长在河边走,危险随时有。 小时候,一次下雨天与几个小伙伴去溪里钓鱼,玩皮的我不在溪边钓,而要爬上溪中间一块像房子一样大的石块上去钓,结果溪水越来越大了,心想总不会满上还有几米高的石顶吧?我仍不愿下来。过了一会自己即走了下来,刚走到岸边,那排山倒海般的洪水到了,瞬间吞没了那块石头,让我惊呆不已。 观水 有一次,一夜暴雨使溪里的洪水猛涨。早晨,我与妻子打着雨伞在杉坑桥电站门口溪边观赏洪水,那气吞山河滔滔奔涌的洪水已满到机耕路下只有五六十公分了,我俩站在机耕路上整整观赏了五六分钟,当往回走出五六步时,只听身后轻轻地“哗”一声,我俩不约而同地向后转身,只见刚站过的地方及十几米长的一段机耕路瞬间没了。好险啊!再呆几秒我俩就悄无声息地随洪水去了。 如今,冰坛老村迁移到溪边已近30年,我没在杉坑造房,而且外出谋生又20多年,但每次回家没事也要去杉坑溪走走,在岭脚潭廊桥上坐坐。听听熟悉的声音,看看“哗哗”流淌的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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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7 08:19浙江金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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