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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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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渡之间 烟火春秋 作者:张建平 寅者先生的《西津桥 东津渡》到目前为止,共出了三版,我是从第一版开始读起的。 大约是三年前,一个天气很好的秋日午后,当时古吴轩书店观前店刚开张没多久,和几个同人约了在其二楼一起喝茶,朋友介绍认识了沈寅先生,并说他刚出了本长篇小说,描写苏州乡村生活的,三十多万字 —— 我平日里只写一些千字小作文,对长篇小说的写作者,自是敬佩莫名 —— 沈先生却很谦和,只微笑着说:“我属老虎,所以起了个笔名叫‘寅者’,你们可以叫我沈老虎。”于是,我得赐《西津桥 东津渡》第一版,作者署名:寅者。 书拿到后,自是认真拜读,一看之下,方知沈先生“野心”不小,笔力强劲。全书以地道苏州方言写就,开篇便是洋洋数千字,从东津镇“蛰伏河浜尽头”的“一片白墙黑瓦的低矮建筑”起,写水乡小镇民居、山水风物;写渡口景况、水岸人家、日常起居 …… 一连串不动声色的白描般的细细铺陈,让人想到王安忆《长恨歌》的开局,一样的不厌其详,一样的富有张力,却又有着因使用了苏州方言而生成的不一样的风情和格调。 全书以1949-1979年的江南水乡生活为轴,将西津桥镇的乡民、工匠、僧尼、商贩、基层干部等普通人在这风云莫测的三十年中的经历及其变迁缓缓铺开,通过对修水利、破迷信、婚丧嫁娶、日常琐碎等等的近乎工笔画似的细致勾勒,塑造了小尼姑阿玉、小和尚觉根、大地主大资本家吴海源、基层干部吴黑男、老尼姑六姑等等个性鲜明、复杂多面的水乡人物群像,展现出江南农村在这段特殊岁月中的社会肌理、悲欢离合和精神风貌,让大时代的微澜在偏于一隅的小人物的命运里得以生动、明晰的展现。 说老实话,读完整本书,花了我大约一个月的时间 —— 不是故事不精彩 —— 碎片化的阅读时间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则来自其写作的方言使用和呈现。用方言写作,尤其是这样的全方言写作,对写作者而言,是一件颇费心力的事。我和沈先生同在某文化走读群中,里面有不少研究、擅长吴方言的“老苏州”老师,沈先生准备进行二版出版的时候,我曾见他在群里请教:“群里的老师,有谁知道‘蹲下去’的苏州话的说法?说是‘步下去’,心里总觉得不妥,请教老师们了。” 然后他和群里老师开始了你来我往的讨论 —— 由此可见他写作的不易和认真,以及他对所用方言的准确性的孜孜以求。但同时,对于读者来说,全本方言,阅读起来确颇有障碍,尤其是不属吴方言区域的读者,甚至可能无法卒读,即使如我这样来自沪语片区的读者,我也需要多用一些时间,才能完成阅读。这一状况,我想,沈先生自是清楚明了,他的“一意孤行”,无非是出于对自己家乡、对苏州这片土地和对吴方言、吴文化的热爱以及强烈的传承责任感,对这一点,同为写作者,我深表敬意。 作为一本江南风俗长卷似的长篇巨制,沈先生对于农耕生活、集镇风情的细节把控和精准描述,或可达教科书级别。记得有年秋天,我去林渡暖村“慢书房”参加活动,村里稻穗金黄,正是收获时节。我和朋友们在稻田流连,随手捋了些许谷粒放进嘴里,随着“咯噔”一声,我想起了沈先生在书中第21节写到的:黑小佬(吴黑男的儿子)“择三五处,拨稻浪,赤脚走进田当中,撷一粒谷子抛嘴巴,舌尖往外一推,上下齿轻磕,‘咯噔’了,黑手一招。” —— 那饱满成熟的稻米的“咯噔”一声的精确表达,是对生活的极度热爱和细致观察所得 —— 这样真切、生动的细节,在书中比比皆是。 看完第一版后,一直想写点是什么,可囿于水平,不敢落笔。2025年5月,又拿到沈先生修改后的二版,但他说他在继续准备修订版,且这一版要将前两版中被删简的部分补足,字数将达五十万字。果然,至2026年1月11号,他的修订版“新书”《西津桥 东津渡》在苏州“江苏按察使署”旧址隆重推出,50万字,470页的鸿篇叙事,正如腰封所述:“一幅寓政治风云于江南事态民情的风俗画”、“一曲哀婉而严酷的水乡民歌” —— 我想,那一刻,沈先生应是欣慰的,他几十年的沉潜,十年的磨砺,终于峰回路转,得偿所愿。 我和沈先生平日里各忙各的,来去不算频繁,但同在“高新区作协”,故时有交集。知沈先生经历颇为丰富,他是土生土长的苏州枫桥人,年轻时进过文化站,做过小学老师,后来还下海创业做了几十年的“老板”,但究其实,他应是文学前辈,从上世纪八十年代,他便开始发表作品,短篇小说《茶客》曾在1985年刊发于《西湖》杂志,2003年还出版了长篇小说《追逐》,但沈先生为人低调,很少提及这些。世人多说苏州人内敛、谨慎,其实也有仗义、耿直一面,这一点在沈先生身上便有很好体现。去年,我和郜峰先生合作的散文集《吃吃白相相》面世宣发,沈先生不辞辛苦,欣然前往无锡助阵,并予以中肯评价,他的八字总结:“笑谈日常、气定神闲”,给予我这样的后进和郜峰先生,莫大的鼓励与支持。 作者:张建平
2026-04-02 2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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