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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哪儿
#奇怪的青团又增加了# 奇怪的青团又增加了 ——时差记 (延续昨天的故事情节,主人公相同,为增加故事亲切感和真实感、拉近距离,故事采用第一人称叙述,部分图片为AI制作~) 四月二日,我收到一个来自大洋彼岸的包裹。 拆开泡沫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颗青团。翠绿的、紫薯的、南瓜的,颜色鲜艳得像是从调色盘里直接抠出来的。旁边附着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姐,这是我做的,凑合吃。别告诉我妈我又没好好吃饭。” 寄包裹的是我表弟,在洛杉矶读研,去年秋天刚走。这是他第一个没在家过清明的春天。 我拍了张照片发给他:“这什么馅的?” 他秒回:“绿色的是抹茶巧克力,紫色的是芋泥波波,黄色的是咸蛋黄肉松——这个应该算正常吧?” “抹茶巧克力算哪门子青团?” “这边买不到艾草啊!我用抹茶粉染的色,将就一下嘛。”他发了个委屈的表情,“而且你知道吗,我同学看到我在包青团,问我是不是在做‘绿色汤圆’。” 我笑了。在洛杉矶的四月,没有艾草,没有清明假期,甚至没有“清明”这个概念。一个中国留学生,用抹茶粉代替艾草,用巧克力代替豆沙,在异国的厨房里笨手笨脚地包出一堆奇形怪状的东西,然后漂洋过海寄回家。 这大概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青团了。不是因为它的馅料有多离谱,而是因为它出现在了一个完全不该出现的时间和地点。 这让我想起另一件事。 上个月,我路过南京路的一家老字号,门口排着长队。凑近一看,是青团。三月底,离清明还有十来天,队伍已经拐了两个弯。我随口问前面的大爷:“这么早买青团啊?”大爷头也不回:“早什么早,现在不买,过两天更买不着。” 我又问:“那您买什么馅的?” “豆沙的。”他终于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这还用问”的笃定。 排在他后面的小姑娘举起手机,屏幕上是某红书的种草笔记:“姐,你试试那个芋泥乳酪的,网上说超好吃!” 大爷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没听清。但那个表情我读懂了——“这什么玩意儿”。 同一个队伍,同一个节日,两种完全不同的青团观。它们之间只隔了几个人,却像隔了一个时代。 但有意思的是,不管是豆沙派还是芋泥派,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在三月底四月初的某个时刻,买一盒青团。 青团是什么时候变成一种“反季节”食物的? 小时候,青团是清明专属。清明前一周,外婆开始准备,清明那天摆在供桌上,清明过后就没了。过了那个节点,你再想吃,就只能等明年。那种“错过等一年”的稀缺感,让青团的味道里多了一层时间的重量。 现在呢?一年四季,超市冷柜里都有青团。甚至不用出门,动动手指,全国各地的青团都能送到你嘴边。螺蛳粉青团、奶茶波波青团、芋泥麻薯青团——它们不再依附于某个特定的日子,它们是一种随时可以消费的商品。 从这个角度看,表弟在洛杉矶包的“抹茶巧克力青团”,反而回归了一种更古老的逻辑——不是因为超市有卖,而是因为“这个时候,我应该吃这个”。 即便洛杉矶的四月没有清明,他身体里那个中国的时钟,还是准时响了。 我有时候会想,为什么大家这么热衷于讨论“奇怪青团”? 或许是因为,在这个食物不再受季节限制的时代,我们反而更需要用“吃什么”来标记时间。 螺蛳粉青团也好,抹茶巧克力青团也好,它们本质上都是同一种东西——我们这代人在用自己的方式,给传统贴上一个属于这个时代的标签。方式可能笨拙,结果可能离谱,但动机是朴素的:在这个日子,我想吃点特别的。 就像表弟在纸条上写的:“凑合吃。” 三个字,藏着多少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东西。他想家了,但他不会直接说。他想过清明,但他没法过。他只能用抹茶粉和巧克力,在这个对他而言毫无仪式感的日子里,强行制造一点仪式感。 哪怕做出来的东西,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我把表弟的青团蒸热了吃。抹茶巧克力的,甜得有点齁,糯米皮不够Q弹,形状也不太规整。但咬下去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这大概是我吃过的最“认真”的青团了。 不是因为它的馅料有多高级,而是因为它跨越了时差,跨越了太平洋,在一个不该出现的地方,倔强地出现了。 我拍了张咬了一口的照片发给他:“收到了,挺好吃的。下次别用巧克力了,太甜。” 他回了一个笑脸:“那你下次给我寄点艾草呗,我明年好好做。” 我回:“行。” 然后我又补了一句:“别让你妈知道你又没好好吃饭。” 他发了个捂脸的表情。 放下手机,我看着桌上剩下的五颗青团。翠绿的、紫薯的、南瓜的,安安静静地躺在盘子里,颜色鲜艳得有点假。 但它们是真的。 奇怪的青团又增加了。而这一次,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有时候,“奇怪”不是一种口味,而是一种处境。是你在不该在的地方,做着不该做的事,吃着不该吃的食物,只为了证明,那个日子,你还记得。 四月的洛杉矶,大概没有艾草。 但有人在用抹茶粉,替你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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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2 09:09浙江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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