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天春日打卡计划# 春分·龙抬头 （故事经过艺术加工和模糊化处理，部分图片为AI制作～） 今天是春分，又是龙抬头。 清晨推开窗，就觉出与往日不同——阳光直直地照进来，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刚好铺满整个窗台。春分这天，昼夜平分，阴阳相半。一年里包括今日在内，也只有两日，白天和黑夜一样长，谁也不欠谁。 窗台上的那盆薄荷，恰好抽出两片新叶，左边一片，右边一片，对称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我忍不住笑了，连草木都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巷子里比往常热闹。 那棵泡桐树的花差不多落尽了，只剩树梢还挂着几串，稀稀拉拉的，像最后的守望者。树下却聚着几个人——那位白发老太太，她女儿，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街坊。她们手里都拿着剪刀，正在修剪树枝。 “今天龙抬头，剃龙头。”老太太看见我，笑着解释，“树也得理理发，剪掉枯枝，新枝才能长得好。” 我才想起，二月二，龙抬头，民间习俗是要理发的。人理发，树也理发，万物在这一天都要抬起头来，开始新一年的生长。 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她们剪得很仔细，枯枝、病枝、长得太密的枝，一根一根地剪下来。剪刀咔嚓咔嚓地响，断枝落在地上，新鲜的茬口渗出汁液，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这树六十二年了，”老太太说，“每年龙抬头都给它剪一次。剪着剪着，我就从新媳妇剪成了老太婆。” 她女儿在旁边笑：“妈，你还年轻着呢。” 老太太也笑，眼角的皱纹像菊瓣一样绽开：“年轻不年轻，树知道。” 从巷子里出来，经过那条窄巷，那扇木门今天大敞着。 院子里，那个老太太正坐在小板凳上，给老头理发。一把推子，一把剪刀，一块围布，简单得很。老头闭着眼，乖乖地坐着，任她在头上摆弄。收音机里放着京剧，还是那咿咿呀呀的唱腔。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老太太抬头看见我，笑了：“今天龙抬头，给他剃剃头，精神精神。” “手艺真好。” “什么手艺，剃了几十年了，闭着眼都能剃。”她说着，手里的推子却一点没停，细细地推着鬓角，“他呀，不爱去理发店，说别人剃的不舒服，非让我剃。我这不是被逼出来的手艺。” 老头睁开眼，慢悠悠地说：“你剃的好。” 老太太脸微微一红，没接话，继续推。阳光从杏树叶缝里漏下来，照在他们身上，斑斑驳驳的，像一幅画。 河边今天特别热闹。 那个钓鱼的老人还在老位置，可旁边多了几个小孩，蹲在那儿看他钓鱼。他今天运气好，已经钓了两条，在水桶里游来游去，银光闪闪的。孩子们看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 “爷爷，鱼是怎么咬钩的？”一个小孩问。 老人慢悠悠地说：“它先游过来，闻闻，看看，觉得香，就轻轻啄一下。你不急，它就会再啄一下。啄着啄着，就咬上了。” “那你急吗？” “不急。”老人笑了，“鱼都不急，我急什么。” 另一个小孩指着河面喊：“快看，龙！”大家顺着看去，原来是河面上漂着一根长长的柳枝，弯弯曲曲的，真像一条小龙在水里游。 老人点点头：“今天龙抬头，龙都出来了。” 孩子们笑起来，笑声在河面上飘荡，惊飞了几只野鸭。 菜市场今天也格外热闹。 卖鱼的女人摊前围了好几个人，都在买鱼。她忙得满头汗，儿子在旁边帮着收钱、装袋。看见我，她喊了一声：“今天鱼好，买两条回去？龙抬头，吃鱼，年年有余！” 我笑着摇摇头，继续往里走。 那个卖野菜的大姐今天换了新菜——香椿、荠菜、马兰头，还有刚下来的枸杞头。她一边称菜一边说：“今天春分，吃春菜，一年都精神。”旁边的人纷纷点头，挑菜的挑菜，问价钱的问价钱，热闹得像过年。 我在她那儿买了把香椿。她多抓了一把塞给我：“今天龙抬头，送你点，回去炒鸡蛋，香得很。” 从菜市场出来，手里提着一袋子春菜，心里暖洋洋的。 下午去了那片拆迁地。 油菜花差不多开败了，黄的花瓣落了一地，像铺了一层金毯子。剩下几株还在开的，稀稀落落的，在风里摇摇晃晃。 那个摄影师又来了。他站在废墟上，举着相机，对着远处拍照。我走过去，他回头看看我，笑了：“最后一次了。明天这块地就要围起来，动工了。” 我们一起看着那片油菜花。它们已经不那么灿烂了，可那种将谢未谢的样子，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美。像是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所以格外用力地绽放最后一点颜色。 “拍了多少天了？”我问。 “从花开拍到花落，整整半个月。”他放下相机，“够了，该拍的都拍到了。花落了，地要盖楼了，可照片还在。” 他翻出相机里的照片给我看——第一天，刚开的几朵，怯生生的；第三天，开了一片，明晃晃的；第七天，开疯了，黄得晃眼；今天，花落了，只剩最后几朵，在废墟上孤零零地站着。 看着这些照片，忽然想起那棵泡桐树，想起那位白发老太太，想起她说的话：“每年落的时候我都心疼，可第二年它又开了。” 花落了，明年还会开。地没了，可照片还在。人老了，可树还在长。春天过去了，可下一个春天还会来。 这就是春分告诉我们的道理罢——昼夜平分，阴阳相半，万物在平衡中生长，生生不息。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春分，龙抬头，又是我的春日打卡第十二天。日子过了一半，春天也过了一半。从今天开始，白天越来越长，夜晚越来越短。万物都在抬头，都在生长，都在向着光明奔跑。 那笛声今晚又响了。还是那个邻居，还是那首《茉莉花》，可今天吹得格外有精神，调子欢快得很，像一条抬了头的龙，要往天上飞。吹完后，他那边传来一阵笑声，大概是自己也满意。 我趴在窗台上听了一会儿，忽然想，今天这个日子真好——春分平分昼夜，龙抬头抬起希望，那些我遇见了十二天的人，还在那里，还在继续他们的日子。 卖鱼的女人还会出摊，钓鱼的老人还会坐在河边，白发老太太明年还会来看泡桐花，那对老夫妻还会在杏树下听戏、择菜、剃头。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春天一年一年地来。就像这春分，年年都有这一天，昼夜平分，阴阳相半，谁也不会多，谁也不会少。 明天是我的第十三天打卡。春天还有一半。龙已经抬起头了，剩下的日子，该飞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