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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语阁
#21天春日打卡计划# 春日的另一种写法 雨是从凌晨开始落的。 起初只是几点稀疏的响动,像谁在屋顶试探性地敲了几下。后来便密了,急了,哗哗地倾泻下来,把整个城市都泡在湿润的声音里。我索性不睡了,披衣坐起,听雨打在遮阳棚上、打在芭蕉叶上、打在楼下那辆旧单车铁皮上的不同音色——高低错落,竟有几分交响乐的意味。 天亮时雨还没停。推开窗,空气里有一股新洗过的清冽。对面人家的阳台上,那个女人又在给她的花们擦叶子了。一盆一盆地搬出来,用湿布仔细地擦去积尘。雨丝斜斜地飘进来,她也不躲,反而仰起脸,让雨水落在额上。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奶奶的话:“春雨贵如油,淋一场,这一年都不生病。” 菜市场湿漉漉的。卖菜的阿婆把摊子支在塑料棚底下,菜整整齐齐地码着——春韭、荠菜、马兰头,都还带着泥。有个年轻妈妈蹲下来教孩子认菜:“这个是草头,这个是枸杞头,这个是豌豆苗……”孩子三四岁的样子,伸出胖乎乎的手指,一样一样地点过去,嘴里念念有词。阿婆笑了,抓一把马兰头塞进孩子的篮子里:“送给你,回去让妈妈包馄饨吃。” 回去的路上,经过那片拆迁的废墟。断壁残垣之间,竟然开出一大片油菜花来。明黄黄的,在灰扑扑的背景下格外刺眼。有个摄影师正架着相机拍,见我驻足,便搭话道:“这片下个月就要推平了,盖商场。”他顿了顿,又说:“可你看这些花,它们不知道。” 中午煮了荠菜馄饨。馅是现剁的,加了点春笋末,鲜得人想把舌头也吞下去。吃着吃着,想起奶奶还在的时候,每年春天都要做这道吃食。她包馄饨的样子我还记得——左手托着皮,右手挑馅,一折一捏,一个元宝似的馄饨就立在案板上了。那时候不懂事,只觉得好吃。如今自己动手,才明白那滋味里,原来藏着那么多说不出的东西。 雨午后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斜斜的,软软的,像刚睡醒的眼神。巷子里那个拉二胡的老人又出来了,还是坐在老槐树底下,还是拉那几支老曲子。今天的调子似乎格外悠扬,《茉莉花》拉得人心里软软的。走过的人放慢脚步,骑车的人下了车推着走,连平时疯跑的几个小孩,也静静地站在旁边听。有个小女孩听得入了神,手里攥着的棒冰化了,淌了一手,也浑然不觉。 傍晚去河边走了走。水涨了,浑黄浑黄的,带着上游泥土的气息。几株垂柳已经绿得不像话了,枝条垂在水面上,风一吹,便撩起一圈一圈的涟漪。有人在钓鱼,半天也没见钓上一条。问他,他笑笑:“钓不着才好呢,钓着了还得想怎么吃。”我愣一下,也笑了。 天黑下来的时候,巷子里飘起各种香味——谁家在煎带鱼,滋啦啦地响;谁家在炖肉,浓油赤酱的甜香;还有一家在做香椿炒蛋,那特殊的香气霸道得很,隔着老远都能闻见。这些味道混在一起,便是人间的烟火气。我在巷口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所谓春天,原来就藏在这些寻常的日子里——藏在一场雨里,一把野菜里,一段二胡声里,一窗灯火里。 回家翻开日历,春分快到了。昼夜从此开始平分,而后白日渐长,黑夜渐短。这是天地间最公平的时刻——寒暑相平,阴阳各半。过了这一天,万物便要卯足了劲地往夏天奔去了。 趁着春光正好,明天,再去走走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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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10 08:50浙江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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