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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语无解人自欢
喜欢绘画、书法、阅读、写作、和爸爸一起做手工…最爱去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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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语阁
#21天春日打卡计划#
春日的21次眨眼 院子里的白玉兰开了。起初只是枝头几点白,像谁不小心溅上去的墙灰。第三天清晨推门,满树的花都炸开了,在薄雾里举着千万只小玉杯。有一只麻雀莽撞地扎进去,花瓣簌簌地落,有一瓣恰好飘进我的茶杯,浮在水面上打转。我没捞它,就着花瓣喝了一口——春天的第一口茶,有淡淡的涩,涩过之后,舌尖竟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书读到一半,阳光斜斜地从窗格子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整齐的光块。光块慢慢地移,像时间的脚步。我索性放下书,看那些光里的微尘怎样舞蹈——它们平日藏在暗处,非要等到这样的午后,才肯亮出金箔般的翅膀。忽然想起元稹的诗:“樱桃花下送君时,一寸春心逐折枝。”虽不是樱桃,虽没有送别,可这春心,怕是一样的罢。 邻居送来一篮春笋,还带着湿泥。她说这是清早从屋后竹林挖的,指甲掐一下根部,能掐出水来。傍晚时,满楼道都飘着油焖笋的香。那个总是板着脸的保安,竟也循着香味走过来,讪讪地笑:“真香啊。”我们都笑了,在这香气里,陌生人之间忽然有了某种温柔的默契。 连续几夜春雨,早晨起来,发现墙角那块青苔吸饱了水,绿得要滴下来。凑近了看,苔藓的细茎上顶着水晶珠子,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微型的珍珠项链。旁边的二月兰开了,紫莹莹的一片。最妙的是凤仙,昨天还只是几片圆叶,今早再看,叶腋间已经冒出米粒大的小花苞,嫩绿中透出一点红,像初生婴儿攥紧的小拳头。我蹲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腿麻。起身时,顺手替一棵被风吹倒的雏菊培了培土。 午后沏了新茶,翻出那本买了很久一直没读完的书。是汪曾祺的散文集,刚好读到写葡萄的那篇:“一月,下大雪;二月,刮春风;三月,葡萄上架。”抬头看窗外,邻居果然在院子里给葡萄搭架。他老伴在旁边扶着竹竿,时不时递个钳子、卷段铁丝。两个人不说话,却配合得行云流水。那只橘猫又来了,趴在他们脚边晒太阳,尾巴惬意地一甩一甩。读着读着,竟睡着了。梦里也在读一本书,书页是花瓣做的,每个字都在发光。醒来时书还翻在那一页,阳光已经从书脊爬到扉页,一只瓢虫正在“葡萄”两个字上慢慢爬。 傍晚散步,看见几个孩子在溪边放纸船。每只船上都写着字:“去大海”“带回来一粒贝壳”“给龙王”。有个小女孩的船刚下水就翻了,她愣了一下,随即咯咯地笑起来,那笑声比溪水还清亮。船队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很快就被溪水打湿,沉的沉,翻的翻。可孩子们不在乎,又跑回去折新的。我突然明白,春天教给我们的,原来是这样一种天真——明知纸船会沉,还是要放;明知花期会过,还是要开。 回来的路上,经过那棵白玉兰。花已经开始谢了,树下铺了薄薄一层白。一个老太太正在捡花瓣,说捡回去用盐水泡过,裹了面糊油炸,是春天最好的吃食。“你也捡些吧,”她说,“再过几天,就没了。”我弯下腰,捡起几片尚还润泽的。它们躺在我的掌心里,带着雨水的凉,也带着春天的体温。 夜更深了。写下这些字时,听见窗外有花开的声音——不是真的声音,是感觉。隔壁的琴声早已停下,整条巷子都睡了。只有春夜还在醒着,轻轻地呼吸。 明天,我又该进行我的春日打卡了。可其实春天没有打卡,它只是在每一个该来的日子,悄悄地来;在我们每一个不经意的眨眼之间,深深地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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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09 11:22
浙江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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