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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语无解人自欢
喜欢绘画、书法、阅读、写作、和爸爸一起做手工…最爱去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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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自己的春天#
五十三岁的春天 (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是我一位朋友的母亲,经朋友和其母亲同意,我以第一人称把她的故事写成文章,部分情节经过艺术加工和模糊化处理~) 那年我翻看家里的老相册,发现一个秘密。 年轻时的母亲,每一张照片都在跳舞。舞台上的《红色娘子军》,练功房的把杆前,下乡演出时扎着两条麻花辫。有张黑白照片里,她刚下台,额角还缀着汗,眼睛亮得像星星。 “县文工团的台柱子。”外婆指着照片,“可惜了。” 可惜什么?母亲从不提。 我上小学那年,父亲调去外地,母亲留在县城照顾我。她的生活变成菜市场、单位、学校三点一线。有次家长会,同学指着她说“你妈妈买菜的样子真好看,像在跳舞”,我才注意到母亲走路确实带着某种轻盈——即使提着菜篮子。 后来我去省城读书、工作,偶尔回家,母亲永远是那个围着围裙的背影。 去年三八节前一周,我突然接到母亲电话:“下周有空吗?来市里看妈演出。” “演出?” 电话那头传来外婆的声音:“你妈报名了老年大学舞蹈队!五十三了,跳什么舞!” 五十三岁。距离她最后一次登台,整整三十年。 演出那天,我在市文化馆找到母亲。她正在后台压腿,穿着黑色练功服,花白头发梳成利落的发髻。看见我,她笑了笑,皱纹在眼角绽开。 “妈——” “帮我拉一下筋。”她把腿架上把杆,身子慢慢前倾,额头几乎贴上膝盖。 我这才注意到,她的膝盖贴满了膏药。 “上周练得太狠,”她轻描淡写,“老胳膊老腿了。” 音乐响起来。十二个穿藏蓝色长裙的女人走上舞台,母亲站在最边上。灯光打下来,她的眼睛亮起来——和三十年前照片里一模一样。 她们跳的是《沂蒙颂》。母亲的动作不算最标准,旋转时甚至微微晃了一下。但她的表情……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平日里的操劳、隐忍、疲惫,而是专注、享受、绽放。 最后一个动作定格,母亲微微喘息,眼睛却弯成两道月牙。 台下掌声响起。 散场后,我帮她卸妆、收拾服装。她坐在镜子前,忽然开口:“你小时候问我,为什么从来不跳舞。” 我点头。 “那时候没时间,也没心情。”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你奶奶身体不好,你爸在外地,你又要上各种补习班……我总跟自己说,等忙完这阵子。可日子就像流水,这阵子永远忙不完。” 她顿了顿。 “去年你寄回来那本书,扉页上写着‘祝妈妈做自己的春天’。我看了很久。什么是自己的春天?我想起年轻时候跳舞,春天一来,文工团就去乡下演出。田埂上全是人,我跳起来,能闻见油菜花的味道。” 她转过头看我,眼眶微微发红。 “我忽然想再闻闻那个味道。” 那晚,我们聊到很晚。她说起年轻时练功的苦,说起放弃跳舞那天的雨,说起三十年来偶尔在梦里跳舞。她说,跳舞这件事,她以为自己早放下了。可当音乐再次响起,身体还记得。 “膝盖疼吗?”我问。 “疼。”她笑,“但心里轻快。” 三八节那天,母亲发了条朋友圈:五十三岁,重新做回那个爱跳舞的自己。配图是演出后的谢幕照。点赞瞬间刷满屏幕。老同事们留言:“当年就该坚持下去!”老姐妹说:“你跳得真好!”还有一条来自她年轻时文工团的团长:“小红,你还在跳?” 母亲回复团长:在呢,刚重新开始。 那四个字,我看了很久。 重新开始。 春天是重新开始的季节。花重新开,草重新绿,冰封的河重新流淌。人也一样。五十三岁的母亲,在属于自己的春天里,重新站上舞台。膝盖会疼,体力不如从前,但她跳得比任何时候都投入。 后来我在笔记本上写:女性力量不是永远年轻,不是从不跌倒,而是无论走过多少路、做过多少选择,始终记得自己想要什么。是在生活的缝隙里,依然能听见内心那个声音——哪怕它沉默了三十年。 母亲演出那天,我用手机拍了段视频。镜头里,她随音乐旋转,裙摆扬起来,露出贴满膏药的膝盖。但她的脸,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那是一个女人,在属于自己的春天里,重新绽放的样子。
#做自己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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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07 11:51
浙江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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