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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淡了吗?# #潮圈热议# 🍵年味淡了吗?一个杭州人的马年春节随想 我是土生土长的杭州人,在西湖边的巷子里长大。今年春节,当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烟花在保俶塔边零星升起,耳边听不到小时候那种震天响的鞭炮声时,这个问题又浮上心头:年味,真的淡了吗? 我想起小时候最期待的年味瞬间。除夕下午,奶奶在厨房里炸春卷,油锅里滋滋作响,那香味能飘满整个巷子。我蹲在灶台边,就等着刚出锅的第一个——外皮金黄酥脆,咬一口,荠菜肉馅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那时过年,一定要去灵隐烧头香,凌晨三点被爸妈从被窝里拽出来,挤在人群里,闻着漫天的香火气,觉得这才是过年该有的样子。还有初一大早,爷爷泡的那杯龙井,配着酥糖和云片糕,茶香混着甜味,是一年中最奢侈的早晨。 这些瞬间,现在想起来还会心头一暖。可仔细想想,与其说我怀念的是那些事,不如说我怀念的是那个必须“等待”和“期待”的自己——等一顿年夜饭,等一件新衣裳,等一挂鞭炮。那时的快乐,因为稀缺而珍贵。 而这个马年春节,我在杭州,过得不一样。 禁燃令让鞭炮声远了,但取而代之的,是全家围着手机抢电子红包时的尖叫。我妈抢到两块钱能乐半天,我爸则热衷于在各个家族群里发祝福——虽然大多是复制粘贴的。春晚的舞台确实越来越炫,但今年我们没全程盯着电视,而是开着视频,和远在澳洲的表哥“共享”年夜饭。他在那边包饺子,我们在这边吃春卷,隔着屏幕碰杯。我妈对着手机喊:“你瘦了,多吃点!”那语气,和当面说一模一样。 初一那天,我没去灵隐挤热闹,而是带爸妈去了趟龙井村。现在的龙井村过年期间也有市集,年轻人穿着汉服在茶田边拍照,卖的是手冲咖啡和创意龙井糕。我爸起初撇嘴:“这有什么年味?”可走着走着,他在一个茶摊前坐下,和老茶农聊起了今年的茶讯,一聊就是半小时。我妈呢,被一群年轻人拉着拍合影,笑得合不拢嘴。回去路上她说:“其实这样也挺好,不用人挤人,还能看看新花样。” 最让我触动的是初二。往年这个时候,我都在忙着走亲戚,一天赶三四场,累得够呛。今年有亲戚提议:“别来回跑了,咱们找个地方聚。”于是十几个人约在茅家埠的一家民宿,喝茶、晒太阳、打牌。小孩在院子里追跑,大人围坐聊天。阳光透过香樟树洒下来,那场景让我恍惚——这不就是年味吗?只不过从老房子搬到了民宿,从八仙桌换成了长条桌,但那种“一家人好好待在一起”的感觉,一点没变。 所以,年味淡了吗? 我想,淡的是那些固定的形式,浓的是我们试图连接彼此的心。过去年味是“做”出来的——做年夜饭、做规矩、做仪式;现在年味是“找”出来的——在流动的生活里,找一种方式让家人聚拢。 这个春节,有人在西湖边夜游,有人在钱塘江畔看灯光秀,有人带着父母去舟山群岛看海。传统在流动,但团圆的内核没变。就像杭州这座城市,既有千年古刹的晨钟暮鼓,也有数字之城的灯火通明,我们既怀念老底子的味道,也拥抱新生活的节奏。 年味从未消失,它只是换了一身衣裳,继续陪在我们身边。像那杯龙井茶,器皿在变,冲泡方式在变,但只要茶叶还是那片茶叶,熟悉的清香,就还在。 🔥我还采访了我的一位老家在北方的朋友,下面我用第一人称整理了他的看法~ 我认为“年味淡了吗?”是一个很有温度、也很有时代感的话题。现在恰好是丙午马年春节,我也来分享一点感受。 如果要选一个最怀念的“年味瞬间”,我想起小时候在北方农村过年。除夕夜,长辈在院子里用木柴垒起“旺火”,等火苗烧得最旺时,孩子们会争先恐后地往火里扔柏叶,噼啪作响,火光映红每一张脸。然后一家人围着旺火转圈,嘴里念叨着“转转运,保平安”。那时的年味,是火的温度、柏叶的清香、冻红的脸蛋,以及一种近乎原始的对“驱邪纳福”的虔诚。 如今在马年春节的鞭炮声里,我确实感到那些画面渐行渐远。但若因此说“年味淡了”,似乎又不准确。因为当我看到朋友圈里,有人晒出带父母在三亚海边的全家福,有人在视频里和异地的伴侣“碰杯”喝下同一款酒,也有人在城市周边的滑雪场教孩子第一次滑行——我意识到,年味并未消失,它只是随着我们从“熟人社会”进入“陌生人社会”,悄悄变换了形态。 社会学家鲍曼曾提出“液态现代性”的概念,意思是现代社会的一切都在流动、变化,不再有固定的形态。我们的过年方式,其实正是这种“液态化”的缩影。 记忆里那些令人怀念的“年味”,本质上是一种“固态”的年味。 它深深扎根于固定的土地、固定的宗族关系、固定的仪式程序。祭灶王爷、守岁、拜祖宗,这些仪式重复了成百上千年,近乎神圣。在物质匮乏的年代,一顿年夜饭、一件新衣裳、一串鞭炮,都能带来巨大的满足感。那时的年味,是一种匮乏中的富足,是农耕文明在寒冬里抱团取暖的确定感。 但如今,我们体验到的是一种“液态”的年味。 随着城市化进程,大家族分解为小家庭,物理距离拉远了,但情感联结的需求没变。所以,我们用新的方式来维系和创造年味: · 情感即时化:过去对压岁钱的期待,变成了此刻抢到电子红包的瞬时快乐;过去千里迢迢回家拜年,变成了随时拨通的视频通话。年味从“延迟满足”变成了即时分享。 · 消费体验化:我们不再满足于在家吃团圆饭,而是带父母去饭店、去旅行、去市集。大家开始用“购买体验”来代替“生产年货”。年味从“生产出来的”,变成了消费和体验出来的。 · 关系多元化:“反向过年”、“搭子过年”的出现,打破了以血缘为唯一纽带的传统模式。年轻人用更自主的方式重新定义“团圆”,把朋友、甚至志趣相投的陌生人纳入过年的范畴。这是一种对亲密关系的重新构建。 所以,与其问“年味是浓是淡”,不如问:“我们如何在流动的时代,安放我们对家与团圆的渴望?” 这个丙午马年,我没有回儿时的村庄。我和父母在我工作的城市过年。我没能点燃旺火,但用投影仪给他们放了一场关于草原的4K风光片。我爸说:“这马跑得真带劲,跟咱老家墙上贴的年画一样。”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年味可能从来不是某种具体的习俗,而是藏在那些试图让彼此靠近的心意里。 它或许淡了形式,但浓了我们对“在一起”这件事的重新想象。在液态的现代社会里,这何尝不是一种更坚韧、也更温柔的年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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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17 09:21浙江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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