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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岭妇人
珍惜每段风景,感恩每段相遇,不断前行,方得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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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溪雪笺:鸟篇》 一、绿头鸭:寒波上的翡翠 终究还是遇见了它们。在莲花滩的芦苇荡边缘,三只绿头鸭正划破水面。雄鸭的头颈泛着金属般的翡翠光泽,像谁将一块被阳光吻过的绿宝石嵌在了雪天的寒波里;雌鸭的羽色是低调的麻褐,却在游动时,尾羽偶尔露出一抹白羽,像水墨画里不经意的飞白。 它们不疾不徐地游着,时而低头啄食水面的残叶,时而侧颈梳理羽毛。背景是枯黄的芦苇与暗绿的岸草,水纹在它们身后层层荡开,将倒影揉成流动的光斑。没有预想中的群飞之景,这三只鸭子的“小聚”,倒像是湿地在雪天里摆下的一局闲棋——不喧哗,却自有禅意。镜头定格时,绿头鸭的黄喙正触到水面,激起的涟漪与飘落的雪粒在画面里交织,分不清哪是水的纹,哪是雪的影。 二、白鹭:雪色中的留白 转过一道水湾,雪忽然下得紧了。就在那片浮着枯黄莲叶的浅滩上,一只白鹭静静伫立。它通体素白,像从雪地里长出的一截玉簪,细长的黑喙直指水面,连倒影都透着清冷的诗意。 近景的黄叶是天然的画框,暗黄的叶片上还挂着雪珠,与白鹭的白、水的绿构成三色的和谐。它一动不动,仿佛不是在捕鱼,而是在与这寒水、残叶、飞雪对话。雪粒落在它的羽冠上,不化,反而成了绒羽的一部分。忽然想起上篇拍过的白梅——同样的素白,同样的孤绝,只是梅花在枝头,而它在水中央。按下快门时,白鹭恰好偏过头,黑眸里映着雪,也映着这寂寥的冬日湿地。 三、雪鹭:天地间的独行者 雪势渐猛,天地间一片迷蒙。在靠近木栈道的河湾处,另一只白鹭闯入镜头。它立于浅滩的枯草堆上,背景是被雪雾模糊的绿水,雪花像无数细碎的银线,从空中斜斜坠入水面。 这只白鹭比前一只更显单薄,却也更显倔强。它缩着脖颈,单脚站立,羽翅上落了薄薄一层雪,远看竟与雪色融为一体。只有那一点黑喙与青腿,在白茫茫中划出清晰的轮廓。此刻的湿地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而它,便成了这寂静里唯一的“动”——不是动作的动,是生命的存在感,像一首极简的诗,在雪雾里轻轻叩问着天地。 四、夜鹭:惊起的墨色闪电 最意外的惊喜,藏在傍晚的柳树林。正当我收起相机准备返程时,一阵扑棱棱的翅声划破寂静——五只夜鹭从枯树枝桠间腾空而起! 它们的羽色是墨灰与乳白的交织,像被水墨晕染过的剪影。有的低空掠过水面,翅尖激起细碎的水花;有的直上云霄,羽尾在暮色中划出流畅的弧线;最下方那只正掠过水面,双爪刚触到水波,溅起的水珠在镜头里凝成一串透明的珍珠。背景的枯枝如铁画银钩,绿水如墨,而夜鹭们,便是这墨色长卷里突然苏醒的灵魂,用翅膀的弧线打破了冬日的沉寂。 快门声与翅声几乎同时响起,等我回过神,它们已消失在远处的芦苇荡。只留下水面的涟漪,还在一圈圈诉说着刚才的惊艳。 五、黑水鸡:寒波里的红喙 最后一帧,给了那只在雪粒中疾跑的黑水鸡。它羽毛黑得发亮,额前一点红喙像雪地里的炭火,黄脚在水面交替踏过,激起一串细碎的水花。 它没有白鹭的优雅,也没有夜鹭的凌厉,却有一种憨直的生命力。在这大寒之日,在这风雪交加的湿地,它就那样毫无预兆地闯入镜头,用奔跑的姿态告诉世界:生命从不会因严寒而停驻。雪粒打在它的背上,它却像浑然不觉,只顾着追逐水面的食物,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水痕。 暮色彻底笼罩湿地时,雪终于停了。存储卡里的鸟影——绿头鸭的闲雅、白鹭的清绝、夜鹭的灵动、黑水鸡的鲜活——与上篇的红果、梅影、竹雪渐渐重叠。原来此行的“诗眼”,从不是预设的群鸟图,而是这风雪中偶然相遇的一个个生命瞬间。它们像湿地写给冬日的短句,或沉静,或热烈,或灵动,共同组成了大寒日最动人的韵律。 收队时,指尖仍残留着按快门的微麻,心里却满是温热。或许摄影的意义,本就不在于“捕捉”,而在于“见证”——见证自然在某个瞬间的呼吸,见证生命在严寒中的绽放,也见证自己在期待与遇见之间,那份不期而遇的感动。 技术败给了天光,镜头输给了风雪。但那些鸟影自带微光触动心灵。
2026-01-21 21:34
江苏无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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