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秩如秋，心宽是春 陈山歌刚把办公桌最后一摞文件收进纸箱时，窗外的悬铃木正落着第一片黄叶。六十岁的门槛，像立秋的风，不声不响就吹到了跟前，单位门口的退休证递到手里时，烫金的“退休”二字，倒让他忽然想起老友老张常念叨的那句：“人过六十即是秋，不然为啥叫退休。” 退休头一个月，陈山歌过得浑浑噩噩。年轻时在厂里管技术，忙得脚不沾地，如今骤然闲下来，反倒坐立不安。清晨习惯性摸向闹钟，想起不用赶早班，翻个身却再无睡意；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新闻播完了都没看进去一句，满脑子都是“这辈子就这么完了”的空落。 老伴劝他：“春种夏长秋收冬藏，老天爷早定好了规矩，时光哪会为谁停？你看楼下老张，退休后活得比谁都滋润。” 陈山歌去找老张，正撞见他在小花园里教几个老太太打太极，一招一式慢悠悠的，脸上挂着抹不去的笑。“你这愁眉苦脸的，像谁欠了你钱？”老张递过来一杯热茶，“年轻时咱是夏天，拼劲十足；现在六十了，就是秋天，该收收性子享清福了。” 陈山歌叹口气：“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想找点啥补补身子，听说隔壁老王买了进口保健品，说是能延年益寿，跟古代皇帝求仙丹似的。” 老张听了哈哈大笑：“皇帝求了一辈子仙丹，有哪个活过百岁？咱们普通人，长寿哪儿靠那些虚的，全靠心宽！”他指着花园里的菊花，“你看这花，秋天才开得最艳，不就是因为不贪春的暖、不妒夏的热，顺着时节来，活得敞亮吗？” 那天起，陈山歌跟着老张学太极、练书法。起初坐不住，写毛笔字手抖，打太极总踩错步，可看着老张和老伙计们凑在一起，聊家常、讲笑话，连买菜时少找了五块钱都能笑着说“下次注意”，他心里的郁结慢慢散了。 他开始侍弄阳台的花草，从一开始连多肉都养死，到后来月季开得艳、绿萝爬得旺；每天早上去公园遛弯，遇到熟人就停下来唠两句，谁家孙子考了好成绩，谁家姑娘要结婚，听着这些家长里短，倒觉得日子踏实。有回儿子抱怨工作压力大，他不像以前那样急着说教，反倒笑着说：“多大点事儿，天塌不下来，心宽一点，路就宽了。” 去年秋天，老伙计们组织去郊外爬山，爬到半山腰，有人喘着气说爬不动了。李建国却精神头十足，站在观景台往下看，漫山红叶像火一样，风吹过树叶沙沙响，他忽然懂了：六十岁不是人生的尾声，而是像秋天一样，沉淀了春夏的喧嚣，多了份从容和通透。 现在的陈山歌，每天早上打太极，上午练书法，下午要么和老友下棋，要么帮邻居照看小孩。有人问他养生秘诀，他总笑着说：“哪有什么秘诀？仙丹找不到，心宽快乐自己造呗！每天开心笑一笑，那些烦心事自然就忘了。” 夕阳西下，他和老张坐在小花园的长椅上，看着孩子们追逐打闹，晚风带着桂花香。陈山歌想起那句诗：春夏秋冬由天定，时光不会为谁留。是啊，时光留不住，但快乐能自己造，六十如秋，心宽了，日日都是好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