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迷“奶奶” 葛卫永 奶奶的一生平凡而朴素，唯一的爱好，就是喜欢看越剧，喜欢唱越剧，并且可以说已到痴迷程度。 从我有记忆时起，父母一直忙于生机，我大部分时间都跟奶奶这个超级戏迷呆在一起。 印象中奶奶只要空闲时光，总会学着舞台上演员，甩起粗布袖子，再配上“不胜完美”的唱腔，把何文秀曲目中的“路遇大姐得音信，九里桑园访兰英，行过三里桃花渡……”，演的惟妙惟巧。那江南韵味的细声软语，听着总让我变得神清气爽。而我也因此常问奶奶，是什么时候，在哪，学到的这般手艺。奶奶便用行动回答，“是乐此不彼的多看越剧”，就在这样的日复一日中熏陶中，由跟唱、模仿最后成真。哈哈哈，随后留下一长串爽朗笑声。 记得，有一次邻村做戏，冬天早黑还下着雨，奶奶硬是顾不得这些不利因素，拉着我与姑姑一起去看大戏。露天且伴着雨的看戏的过程，让我感到十分不舒服，但沉浸在戏中的奶奶，丝毫不受影响，还边看边对我说，“戏中有故事，故事映人生”，当时的我虽似懂非懂，但这让我对没有多少文化奶奶，不由自主地多了几分敬佩之情。特别是后来对越剧《五女拜寿》的故事情节的讲述，那倒背如流的神态更是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我也应此对剧情至今记忆深刻。剧情大意为一大户人家有五个女儿，招的姑爷各有特点，而老丈母娘则非常嫌贫爱富，而戏中恰恰表现出了穷姑爷的志气非凡，最后通过发奋努力改变了人生，成就了精彩。奶奶更是把此故事当作对晚辈们的励志教材，在我们儿孙辈每当考试有进步或者后来工作上稍有成绩时，便会以一定形式予以奖励，印象再深的是，在小时候过年，发“压岁钱”时，还一直会说“做人要学那个穷姑爷”，还伴唱几句戏词，每每此时，总会逗得我们喜笑颜开。 现在回想起来，爱戏想必与奶奶的家庭出生有关。奶奶家与爷爷家地里相邻，他们是经媒人介绍而相识。奶奶在家里排行老大，据她老人家讲，从小太公就把她当男人养。十来岁便帮大户人家去割稻、养鸡、养鸭、拔猪草赚取点劳务费，以供弟弟妹妹们生活，也许是这些经历，让她老人家从戏里仿佛找到自己过去努力的影子。以致到晚年，在眼睛不太好的情况下，还用收音机听剧。一台“德生”牌袖珍收音机一直带在身边。有一次，我去乡下看她，她非要我陪着听完《珍珠塔》这出戏。虽则在没有画面的情况下，我对“咿咿啊啊”的笃声，“唱”“念”“做”“打”的做法，“生”“旦”“净”“末”“丑”的角色，全然分不清。但这并不影响奶奶听戏的兴趣，她还会随着剧情的发展，边听边剖析戏意，对家道中落的落难考生方卿遭遇表示出十分的同情，又对最后路遇贵人得转机，最后高中状元又姻缘美满，深感欣慰。我想奶奶的一生绝对“用心”在“看”戏！ 而后来，我听出我她老人家不仅喜欢“看戏”，而且更喜欢“演戏”中的人。问起个中缘由，奶奶与我讲起一则关于越剧名家的真人真事。听奶奶说，她的一个朋友，在杭州某酒店偶遇越剧十姐妹之一的傳全香，她的朋友作为老越剧迷，自然就提出了想与傅老合影的请求，可当时刚忙于事务的傅老说，“你稍等一下，一会儿我再来找你”。奶奶朋友以为这肯定是“大名人”的托辞而已，便遗忘了此事，谁知第二天在酒店又碰巧遇到了傳老，傅老便对奶奶的朋友说道，“怎么后来没看到你”。每当说到此，奶奶便表露出无限仰慕之情，我想她想表达的肯定不只是能见到偶象的激动，而是老一辈艺术家“人戏合一”“用心演戏”的精神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由此，也许受奶奶对戏曲执着劲的影响，直到现在，打开电视后，我还会浏览一下戏曲频道，总觉得越剧艺术家对艺术表演十分专注且可敬可亲。而此时，也想象着奶奶也正精神饱满，器宇轩昂地坐在那里陪我看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