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园之“乐” 葛卫永 接到母亲电话，景区修路，竹园将被征用。这一突然消息，一下子把我拉回到了过去的时光里，坐在窗前，思绪回望。虽我也离家多年，很多东西，会随着时间流逝悄然淡忘。但对竹园的记忆却还是那样的清晰，那份美好的感受也与日俱增。我想它已深藏于我的记忆深处，这份感受将长久伴随。 记忆中，那竹园，大约有五六亩地那么大。沿溪边布局，呈长方形，每年新竹老竹一起成长，密密麻麻，“亲密无间”。一年四季，郁郁葱葱，泛着绿光，鸟鸣常盛，时常会吸引过人路的目光。只是无从考证，它到底历经了多少岁月。在我的印像中，只依稀记得它一直是护着溪坡，正如郑板桥老先生所说的，“咬定‘边坡'不放松，任尔东南西北风”，那一片竹园没从没被狂风暴雨所征服，像个战士傲然挺立于岸边。 我与竹园最早接触是从小学一年级学游泳开始的。那时的竹园下方，是一个天然浴场。有依坡而建的小道，匀称的大青石铺于路边，约1米长，0.3米宽，0.2高的台阶错落相间，走在上面就像走在四季如春的马路上，尤其是在炎热的夏天里，深深地感恩于竹林的庇护，享受它带来的的阴凉。而它的尽头就是纯天然的泳池，泳池布局，随着竹林的延伸，一眼望不到边，水深也由浅入深，泾渭分明，并且河的下面尽是光滑的鹅卵石。天气好的时候，在一汪清水里，能看到各式各样的鱼类与悠然自得的虾群，在竹林底下浩浩荡荡，那真谓是鱼翔浅底的绝佳美景，这是竹园带给我们的福利。 02 竹园最美的时节，应该是在冬天里。下雪后，整个竹林都变成白茫茫一片。人穿梭其间，夸张一点说法，有点“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雄伟之感，就像进入了童话世界。此时细看，清一色的早竹，挺拔秀长的身材，每颗竹子，枝节分明，表面光滑，翠叶覆盖，幽然寂静。撞摇枝杆，再次体会下雪情景，看雪落水中，随江流去，常会让我们放飞思绪，不自觉吟诵起“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此时的它已不是纯粹意义上的竹园了，不知不觉中已变成了浸润人民的心灵家园，也因此把家乡人民的性格也变得恬静优雅淳朴，宛如一碗清水，清淡无色，看似与世无争，其实具有水滴石穿，坚韧不拔，永远向上的品格。也很幸运能有这样一片竹园陪我度过童年、少年，那里曾是我们的“乐园”。 当然，竹园里最热闹的时候，还是在春暖花开之时。听着竹子拔节的声音，我们的口欲也被调动起来。此时，往往全家老少齐上阵，挖竹笋，剥笋壳，真可谓是一气呵成。就连在挖竹笋过程中，所发生的尴尬事，也是那样的趣味横生。你看：有的把笋挖到一半，把笋挖断了；有的没挖几下，锄头的楔子掉了；有的干脆连锄头也缺一角了，但大家的兴奋劲丝毫不受影响。只想着早一点回家，把鲜笋去壳，再用盛满水的大锅慢煮，听老人说，烧的时间越长，笋干香味越浓。同时，我们也会留一部分鲜笋，来做年糕汤，据说有健脚和明目功效。当然，也用嫩笋泡汤或做油焖笋。所以，那时节家家户户的庭前房后都会晒着煮熟的竹笋，满目竹香，就是一道很美的“有味”风景，也因此，故乡人用智慧留传下与笋相关的很多佳肴，如笋烤鸭、笋干菜等等，那美味一直为后人津津乐道。 03 最让我开眼界的还在于竹子的深度开发利用上。作为竹编之乡，那时每家每户几乎都会通过竹子，来变成农用物品。常见爷爷，拿把砍刀，先把竹子对半剖开，再等份剖，直到竹丝变成小手指那么大后，再取出竹子外面的青丝，用来做成簸箕、扫帚、藤椅等生活用具。当然还可把它制成竹桶，用来舀水，也可制成竹排、竹炭、竹地板、竹算盘等等商品。最神奇的事，有一次，有位竹编师傅来到村里，教我们怎样编制小动物。虽则当时我们笨手笨脚，编不成艺术品，但在学习的过程中，还是体验了一把艺术的魅力，直到现在想起来，那个美好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前两天，正好借道回去看了看那片竹园，它虽然没有了往日成片绿荫的规模，但留下来的竹子依然表现出旺盛的生命力，长势茂丰。我想它一定是在等候候鸟们的归来，为它提供落脚的平台，给他们无限遐想，去赞叹美好过去，用思绪去连接耀光未来。 我蹲下身，随手捡起地上几片竹叶，一“闻”，它还是那样的芳香四溢，成色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