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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潮
#晚潮#《心里有片“撒哈拉”》 心里有片“撒哈拉” 邱仙萍 当我走进浙江文学馆三楼“心海之歌——三毛文学手稿特展”厅,当耳边响起来自遥远而熟悉的《橄榄树》:“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眼泪再也无法遏制,亲爱的三毛,当我们想你的时候,梦里花落知多少。 小毛 我打电话给重庆的二姐,我说你知道三毛不?她说怎么不知道,就是那个把钱放在枕头里,抱着枕头去撒哈拉找荷西的。二姐名字叫小毛,高中毕业回家务农,我中学时代看的书,大部分来自于二姐。她珍藏的书有四大名著,有《儒林外史》、《飘》、《简爱》等,有三毛、路遥写的,还订阅了《小说月报》等杂志。 三毛和荷西结婚前,荷西问三毛:“你要一个赚多少钱的丈夫?”三毛说:“看得不顺眼的话,千万富翁也不嫁,看得中意,亿万富翁也嫁。”“说来说去,你总想嫁有钱的。”三毛叹了口气:“也有例外的时候。”荷西问:“如果跟我呢?”三毛说:“那只要吃得饱的钱也算了。” 今年60岁的小毛,依然记得三毛抱着一个枕头嫁给荷西,让我想起二姐出嫁时候的凄凉。姐夫的家在高山上,家里有两个弟弟,一个读高中,一个念初中,姐夫的奶奶和母亲,身体都不好,一个瘫痪在床,一个得了类风湿性关节炎。最要命的是,结婚前夕,姐夫家着火了,新打的家具、新买的电器、存折现金、姐姐的陪嫁物品等等,全部化为乌有。被烧垮的屋子,只剩了两堵断壁残垣。幸而,两个行动不方便的老人,救出来了。 小毛的日子,到现在都过得坎坎坷坷,她倒是佛性。她说,三毛不是有一句话么:我们一直粗糙的活着,而人的一生,便也这样过去了。 仙萍 我从小就敏感内向而自卑,包括我的名字。仙萍,一听就是农村出来的,浮萍无根,一直在流浪。陈仓老师在给我的书《飞花令》序言里写着:我一直相信,人如其名,名字对人的一生有着潜移默化的影响,或者说就是人格气质的缩影。“仙”字,有三层意思:一是指神仙,神话传说中指神通广大并且长生不老的人;二是比喻不同凡俗的人;三是对逝者的婉称。人人都想成仙,但是怎么才能成仙呢?按照一般人的看法,仙萍对自己名字应该也会不满,所以,我问仙萍,她这次出书用不用笔名?她说不用,就用“土名邱仙萍”。 三毛在中学时候,数学成绩总是一塌糊涂,但是连续3次数学小考都得了满分,靠的是死记硬背。老师怀疑她,找来了一张初中三年级的试题考她,三毛一看,坦白道:“我不会做,老师,对不起。”老师用墨在三毛的眼睛上画了两个大黑圈:“我们班上有一个同学,最喜欢吃鸭蛋,今天老师想再请她吃两个。”三毛被罚站在教室的一角,下课后,还要继续去操场上跑圈。同学看到三毛吓得哇哇大叫,三毛自此再也不肯去学校了。 中学的我,每次考试有两个第一,语文顺数第一,数学倒数第一。有一次,我数学考了班里第一名。老师把我叫到走廊上,问我:“说说看,你是怎么抄袭的?”我没有回答,自此,我再也没有学习数学的兴趣了。 如果问18岁的我,有什么愿望,我就想拥有一条裙子。高中毕业的我,都没有穿过一件新衣服,都是姐姐们的旧衣服。我多想有一件绿色的衬衫,配上一条白色的裙子,在栀子花开的夏季,能在拐角遇到自己的荷西。无数次,我想象着三毛和荷西第一次的分离。 荷西18岁那年,和三毛两人看完电影,荷西鼓足勇气对三毛表白:“再等我六年,让我四年念完大学,两年服兵役,之后我们就可以结婚了。”听到这话,三毛想流泪,她狠下心对荷西说:“你才18岁,我比你大很多,请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梦了。”彼时天色已晚,听到这话,荷西站起来,开始慢慢倒退跑起来,一边跑,一边强忍住要哭的表情,对她喊:“Echo,再见!Echo,再见!” 我18岁的那年夏季,高考落榜了,虽然是酷暑,但我浑身颤抖和冰冷。母亲把锅碗瓢盆摔的啪啪响:你堂姐考上了,隔壁大哥也考上了,你落榜了,怎么不去死。 堂姐和大哥都复读了三年,我是应届生,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我没有走过去。我爬到对面山岗上,这里埋着奶奶。我是奶奶带大的孩子,11岁的时候,奶奶走了。从此,我再也没有吃过一碗生日面;从此,我的世界只剩孤单。 我在奶奶的坟前,想着三毛在荷西的坟前。她自己一个人搬了非常重的十字架和木栅栏,用手指,用大石块,去挖那片埋荷西的黄土。她趴在地上开始挖土,恨不得将荷西挖出来,即使十指挖出鲜血,也想再抱荷西一次,抱到两人一起烂成白骨。 记得当时年纪小,你爱谈天,我爱笑,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风在林梢鸟儿在叫,我们不知怎样睡着了,梦里花落知多少。 之洲 何同学的名字来自诗经第一首《关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什么是荇菜,荇菜是不是浮萍?浮萍的花语是:漂泊流浪、向往平静、自由。但是荇菜似乎更诗意和远方。徐志摩在英国写了《再别康桥》:“软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摇;在康河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条水草!” 去年,中国美院毕业展的主题是“世界树”。高院长演讲时说,世界树告诉我们,自我的生命总是与无数根系相同、枝干相摩,在世界万象中缠绕生长,每个人的自身性才会变得丰满。“宇宙为学校,自然是吾师。众生皆同学。用生命的眼光观照世界,从自然的视野理解人,以创造的姿态面对生活”。今年,小禾研究生毕业了,从高中到现在,正好十年。从杭州到上海,到香港,到伦敦,再到杭州,到北京,到深圳,也算是走过学生时代的万水千山。 青春是一场勇敢,勇敢是一种美德,试错是一场冒险,却也是一份勇敢。诗人赫尔曼·黑塞说:“世界在树梢上喧嚣,它们的根深扎无垠;唯独树木不会在这无垠中消失,而是以它们全部的生命力去追求成为独一无二。它们实现寓于自我之中的法则,充实自己的形象,表达真正的自我。”相较于黑塞赞颂的树木,“世界树”提供了更为阔大的想象与关怀:它生机盎然,根部贯穿世界,枝干支撑宇宙,树叶覆盖天地,它是宇宙万物的起源和载体。鲁迅先生说过,“无尽的远方,无穷的人们,都与我有关”。 飞花来时皆有令,飞花去时多留情,每一朵花每一片叶,都有自己的使命,就像我们飘飘荡荡,或者摇摇晃晃的人生。我们一生都在追寻自由的生活方式,三毛小时候地理课上种下了想认识沙漠的种子,长大后的三毛来到了撒哈拉沙漠,去追寻沙漠中的自由。三毛生前挚友、作家摄影家、中国科学探险学会会员杨芳菲,用15年时间,以冰原为纸、足迹为墨,在地球两极寻找探索人生和世界的千山万水。三毛给杨芳菲题字是这样写的:芳菲,路是人走出来的。 “每想你一次,天上飘落一粒沙,从此形成了撒哈拉。每想你一次,天上掉下一滴水,于是形成太平洋。”“小毛”也好,“仙萍”也好,“之洲”也好,我们都是流浪地球的孩子,我们如此向往诗歌和远方,我们心里都有一片“撒哈拉”。 (方自镛/摄影 “我当像鸟飞过自由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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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8-26 12:09浙江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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