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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江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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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潮
在清丽温婉的草木山水间张望/钱江湾 入夏之后的时时雨雨让浅夏的时光更加绵延婉转。“浓绿万枝红一点,动人春色不须多”,林中的石榴是最富有夏日意象的时花,阳光下如血斑斑的花朵在绿叶的簇拥下红得鲜明透亮,一个个可爱的榴子隐藏在红花后面,非常的耀眼。沉甸甸的果实将枝丫压成佝偻,倏忽即至的阵雨说来就来,经过雨水湿润的榴花又多了些许春日柔情,它将夏的声部从与日俱增的高吭引向迷离恍惚,你似乎会觉得,春的余韵还没有完全散尽。 我最早赏到这一届的石榴之美,是在匆匆一瞥的马路上。邻近的一个小区南院,那一丛高大茂密的石榴林,透过低矮的南墙伸出了几枝树梢,仿佛在向我招手。趁着五六点钟居民忙于进出闸口,我迫不及待地尾随着一个老伯的脚步,第一次进入了别人家的小区,就为了仔细地看看久违的榴花们。这一片丛林浓荫蔽日,平时小区里的业主也很少到这里来,三五株石榴花寂寞地开在高楼的窗前,红彤彤的榴花开得轰隆隆的热烈。 领头的那一株也许已开了有些时日,一部分坠入草地的榴花,变得如一簇簇干花,躺在地上好多天了,花瓣的尖角四翘,好像被宰的鲫鱼还锃亮着眼睛;还有几朵欲坠而未坠,她们似乎非常不情愿就这样老去,很想继续留在枝头,再照一段光亮的前程,给或许忧暗郁结着块垒的人。 在习习的夏风里,与石榴花一起此消彼长的还有月季。杭城高架路隔离带上的月季花,总感觉被施了一种神奇的魔法,明明是晚春里的花种,入夏后居然还能换一种颜容,一如既往地傲娇,让我怀疑眼下是否真的已经入夏。只有公园里所剩无几的月季,和照在她们身上明晃晃的骄阳,才觉得晚春的温情脉脉已渐行渐远。这一小片错杂于树荫下的月季已日渐枯萎,就像年过不惑的人,愈发感叹脸上胶原蛋白的弥足珍贵。 零星的几朵匍匐在地上,花朵几乎着地,早已被人遗忘了许久,如同寂寞清宫里的美人,对着高墙斜月独自唏嘘嗟叹。寥落的花丛中,惊喜也有几株“冻龄美人”,她们还沉静内敛地保持着不老的容颜,有一朵被绿叶覆盖着,犹抱琵琶半遮面。这需要有一片柔软纤细的心思,才能感受到她们的存在。 此时此刻,金丝桃带着满头的露珠急冲冲赶来,花蕊中的千丝万缕,看得你柔肠百转。她是不怕酷热的,也无意于与绣球花争宠,平心静气有自知之明。金黄色的金丝桃虽然有一个金字,但在人们心中根本没有那么金贵,她只是骄阳下的寂寞之主,既没有缘分享受和煦春风的抚慰,也不如月季花那样博取游人的眼球,痴痴傻傻地兀自开了一丛又一丛,换不来游人的嫣然一笑。 早上路过的时候,光影象一束透彻明亮的舞台光,投射到一朵金丝桃上,一丝丝的黄色花蕊清晰可数。这也许是这朵金丝桃最高光的时刻。比起周边其他的芸芸众花,没有林荫下晨曦透背的欢畅,淹没在一片黯淡阴凉的混沌之中。就像许许多多平平淡淡的人生,得不到多少命运之神的格外垂青,绝大多数都蹉跎于岁月的山林。我得抓住这转瞬即逝的好时机,留下她高光下的倩影呀! 我趁机环视了周边的花径。浅夏不似春日那般姹紫嫣红,但碎碎念念的小草小花还是接踵而至。五色梅开出了今年的第一拨花,枝蔓还长得矮矮的,但花儿已等不及了,它们先从绿叶丛中跳将出来,一边开,一边随绿枝一起往上拔节。五色梅开花持续的时间特别长,穿过整个夏秋两季。很少有什么花穿越的路程如此漫长,她们似乎很像刘德华唱的“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那些不变的风霜,早就无所谓,累也不说累”,一拨拨的花一如初绽时那般娇艳。 南天竹的花呢,实在拿不上台面说,一粒粒似花非花,细小碎屑得像一粒粒米,可是绽出的白蕊却很多,你也许很不情愿地叫她花,可是形色识花君却明白无误地告诉你,她们的确也是花呀。这一路上低矮的路边草丛,原来都是南天竹的故乡。南天竹的小花尽管寡淡素颜,日后长出的果子却红红火火,非常好看。 夏日荷花登场之前的热闹理应属于睡莲,就像主角还没出场,睡莲先来一个开场锣鼓,热身一下吸引人气。杭城长睡莲的地方很多,西溪、湘湖、花圃、植物园,还有虎跑、高丽寺等等,其中郭庄赏睡莲,是最具有竞技意味的,因为这里的睡莲品种之多,花形之美,搭配之妙,都是首屈一指的。 今年杭城最火的睡莲却被茅家埠夺得了,就在龙井路与三台山路交叉口的北侧湖边,每天都有“爱生活爱拉芳”的市民来赏,开得非常密集的橘黄色睡莲周边,常驻扎着一二只白鹭守望着。光线太亮,看不清睡莲娇容,努力将周边环境往暗里压,才突出了小主们妩媚姣丽的欢颜。我总觉得睡莲是隐藏着许多说不清的禅意的,暗黑中的一抹桃红、嫩黄,仿佛都寓含着一些颇费思量的隐喻和暗示。 荷花的绽放是夏日的“弱冠礼”。前几年西湖的初荷都是五月底或六月初,五月下旬我来到西湖边探营,时间上已非常临近往年的初花期,从芙渠水馆的九曲长桥进来,一路上有几个好摄之友在寻寻觅觅,希望绿叶丛中能看到“小荷才露尖尖角”。尽管巡视一圈后,我没有邂逅“翠盖亭亭好护持, 一枝艳影照清漪”的初荷惊喜,但湖上的鸥鹭假眠、独自优雅的神定气闲,还是让我一次次按下快门。 当走到湛碧楼附近的时候,以美人蕉花作前景的湖景宛若一幅水墨丹青图,站在木桩横条上的小鸟若有所思,一动也不动,后面雷峰塔隐约可辨,使得我有足够的时间变换着不同的模式来抓拍。 走出湖光舟影,视线便坠入了绿草如茵的画框。林荫之下,一对情侣游客坐在椅子上小歇,他们愉悦地交流着,草地上的小鸟似乎在倾听着他们的喁喁私语,一副人和自然和谐相处的画面,这是晨间多么难得的小确幸呀。 实际上草地上是有三四只小鸟在嬉戏追逐,我怕画面太杂影响了这对情侣的意境,忍痛割爱,舍弃了另一只孤独的小鸟,轻手轻脚绕到几步远的树边,重新拍了一张以距离较近的两只鸟作前景的小照,鸟的背后就是更远处的游人。 这时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哼起林依轮的那首老歌:“树上停着一只 一只什么鸟,呼呼呼 ,如今变得静悄悄,因为我爱的人已经不见了,呼呼呼,这只爱情鸟,何时才会来到---”。 “翠盖红绡”长亭是每年我喜欢的观赏枫火打卡地。荷花翠盖,满湖绿波之中,斜倚栏杆,漫观夏日荷情也挺怡情。一位乐器爱好者在晨练,他是这里的常客,每次来总能与他相遇。他手中的电吹管能奏出许多好听的乐目,流行的,民族的,轮番在他口中顺溜地鸣奏。荷风乐声,水乳交融,我听得发呆了,绕水一周,直到走得很远了,还能听得见那悠扬的乐声。 就在我游走后没几天,都市快报上报道了西湖今年的第一支荷花,就开在香波亭周边,尽管刚开的样子还是没有运气被我抓到,但我也不气馁,我觉得这支荷花会等待着我观赏的,并且再过几天会有更多已开的荷花在等着我。 夏荫浅浅,南风款款。初夏里的每一处草木,都凝聚着她们各自的灵气和个性,就像南天竹碎米般的小花,尽管想不起来她们曾结过果的,阳光下她们只是以开花的形式,告诉那些关注过的人,我们也有属于这个季节迟到的春色呀。只要用心寻找,夏荫下随处可见怦然心动的光影故事。行旅人和光影客基本的人文素质就是时刻对草木的骤枯乍荣,对稍纵即逝的人间神色,保持一份持久的热情和关注。在每一次张望中,安享浅夏中的别样清欢,我们终将与清新脱俗又充满好奇的自己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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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5-30 16:34
浙江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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