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熟时，杨梅红 文/孟祖平 初夏时节，梅子半黄带红颜。梅树果子，由青变黄，渐渐成熟。 梅树果，俗称“梅子”，因其味酸，古人常用制作调味品，制作出美味的羹汤。在春秋战国时期，梅子是珍贵的果实，是祭祀之物，也是馈赠之礼品。 梅子与习俗 梅子是初夏时令之美食，在杭州，自古有初夏吃梅子等九种时令食物习俗；芒种时节，老杭州人有煮青梅习俗。记得小时候，每到梅子上市时节，奶奶会用糖与洗净的梅子同煮，梅子的酸，冰糖的甜，加上新鲜梅子的香气，融合在一起，口感清爽，清香宜人。 煮青梅习俗历史久远，早在夏朝就已流行。初夏是梅子成熟的时节，由于梅果酸涩，不能直接食用，古人发明了各种煮梅的方法，青梅煮酒斗时新，当时文人喜欢将煮好的青梅汁，放入酒中饮用。三国时期，曹操与刘备青梅煮酒论英雄，是把青梅置于米酒之中加热，待青梅稍稍变色，趁热饮上一口，梅的酸甜借着酒香气荡漾开来，令人心旷神怡。在宋代，初夏时节有用新鲜梅子酿酒习俗，梅子酒在宋代非常流行，立夏过后，温度攀升，一壶梅子酒，可清热解暑，生津和胃，因此备受人们喜爱。 夏季，杭州人还有用乌梅煮酸梅汤习俗，乌梅是将青梅成熟果实晾干至皮皱、变黑而成。乌梅煮酸梅汤习俗历史久远，早在南北朝时就已流行，在北魏崔浩《食经》中，称之为“乌梅饮”。记得小时候，奶奶常在夏季煮酸梅汤，是将乌梅与甘草、山楂、冰糖一同煮而成，夏季冰镇后再饮，味道更绝。 梅子自古寓意独特 梅之果，自古有独特寓意，早在古籍《尚书·说命下》中就有“盐梅和羹”典故，“和羹”最初是指用不同调味品制成的羹汤，盐与梅子结合，能调和百味，制成美味之羹，所以“盐梅和羹”后来常用来比喻“可托付重任之人”，有“国家所需之能人贤才”寓意。 梅子之青果，在古代也有独特寓意，唐代李白有诗句“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之后，青梅与竹马，常以男女儿童在一起玩耍、两小无猜，比喻天真无邪的感情。 初夏，江南杨梅正红时 梅熟时节半阴晴，农历五月，江南一带，时晴时雨，被称为“梅雨时节”。此时，江南的杨梅由青变红，枝繁叶茂丛中，红红的果子，挂满枝头，像穿着红肚兜的孩童，趴满树枝，十分可爱；微风吹过，杨梅特有的香味，便会向你轻轻涌来。与梅子不同的是，杨梅树木高大，果实无皮，外表肉质如乳头凸起，多汁酸甜，成熟时会变成深红或紫色。 杨梅，原产中华，历史悠久，早在7000多年前的余姚河姆渡遗址就有发现。汉武帝时期，皇家园林上林苑已从江南引种杨梅，其中，吴越之地的余姚杨梅由于品质上乘，就已跻身贡品之列。 “杨梅”之名，因其形如水杨子、味似梅而得名；唐朝之时，杨梅身价不菲，唐代诗人平可称其“初疑一颗值千金”，当时，人们觉得杨梅赤红晶莹的果实，浓缩了太阳精华，于是，将杨梅称为“日精”。五月杨梅已满林，初夏时节的杨梅甜而多汁，味甘如蜜，甜中沁酸，酸而回甘，含于口中，余味无穷。宋代苏东坡称，吴越杨梅可与闽广荔枝和西凉葡萄媲美。 余姚杨梅与往事 浙江余姚杨梅自古有名，以肉质细软、风味独特而闻名。杨梅有许多品种，据李时珍《本草纲目》记载∶杨梅“有红、白、紫三种，红胜于白，紫胜于红，颗大而核细，盐藏、蜜渍、糖收皆佳。”余姚杨梅以乌种杨梅之荸荠种为最佳，色泽与荸荠外皮相仿，故得其名，与浙江台州黄岩、仙居等地果粒特大的杨梅不同，荸荠种杨梅，核粒较小，肉质细软、味香甜蜜、果汁充盈，品质特佳。另外，余姚白杨梅又称水晶杨梅，色泽晶莹，回味清香。 二十年前，在对黄酒专项调研期间，我常去稻米古老产地余姚河姆渡遗址，每到杨梅上市季节，当地农业部门常请我去品尝新鲜的余姚杨梅。后来，在《连锁经营》杂志做主编时，认识一位浓眉大眼的余姚女企业家，有一次，我去调研，她特意叫人去山上采摘了许多新鲜杨梅。这位女企业家越剧唱的很好，人称“小九妹”，每次说起越剧，会情不自禁唱上越剧经典之曲，唱腔可谓专业水准。当时，品杨梅之美味之余，听上一曲，常常回味无穷。 杨梅果实除鲜食外，可加工成糖水罐头、蜜饯、果汁、果酒等食品。上世纪七十年代，糖水杨梅罐头是送礼的佳品，杨梅干是流行的休闲食品，记得上学的时候，我常在书包里偷偷带上杨梅干等零食，课余时间，同学之间分享，彼此十分开心。 杨梅自古可以入药，杨梅上市的时候，老杭州人有杨梅泡酒习俗，杨梅烧酒选优质杨梅与高度白酒一起浸泡，待酒水变红便可饮用。小时候，母亲常用大口瓶子装上烧酒浸泡杨梅，浸泡过的杨梅，对治疗腹泻十分有效，父亲喝杨梅酒时，常将杨梅留下。当时，我每次拉肚子，奶奶会用筷子从杨梅烧酒瓶中取出杨梅，放进我嘴里，没过多久，肚子就不疼了。 与现代杨梅泡烧酒习俗不同的是，汉代时流行的杨梅酒，是用杨梅发酵酿成的果酒，当时杨梅果酒有一个很雅致的名字，叫“梅香酎”，非常珍贵，据汉代东方朔《林邑记》中记载：此酒“非贵人重客，不得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