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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潮
画画的泥鳅 春天一到,马路菜场上一桶桶泥鳅用活跃扭动的姿态成功吸引了婆婆的视线。先后两次,她征求意见:“你们野生泥鳅要不要吃?”我们都坚定摇头。但是第三天,她还是买了一桶回来,条条臃肿,一肚籽。 先生无奈地说:“太多了,烧一半尽够了。”于是另外一半养在水桶里,成了小画画的宠物。每天傍晚,小家伙从幼儿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阳台看看“我的泥鳅”!她最爱扒着桶沿,看泥鳅们你拥我挤慌慌张张地翻滚。看小观众并无进一步举动,胖胖的泥鳅们逐渐冷静下,又保持一动不动,无聊的小画画会冲着水面猛喊一声“啊——”,吓得胖家伙们又是一番减肥运动。待平静,再啊,再翻。一天数“啊”,乐此不疲…… 春天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温度一低,婆婆把桶拎到南阳台,太阳一出来,就急急忙忙拎回北阳台,嘴巴里珍惜得不得了:“别晒死了!”于是,画画就跟着南南北北地跑,泥鳅被祖孙俩吵得都放弃抵抗了,随便拎,再不翻腾得水花四溅。 这天,画画发现不管是她脚步重重地跑来还是冲着水面大“啊”,泥鳅都懒懒地不大回应,小家伙心里烦闷极了,连连质问:“懒东西啊,怎么不动了?”我凑过去给她张了眼,发现泥鳅身上的颜色都淡下来,离必须下锅的时间不远了……为了给小主人一点心里建设,我得让她一点点明白奶奶卖它们的初心。我说:“它们这么多天都没有吃的,肯定是饿了。为了不饿死,我们不如把它们烧了……”我慢吞吞说了这么长一句话都没有被小话唠打断,太异常了,抬头一看,哇,不得了,捅了马蜂窝,小姑娘的脸色已完全垮掉了,眼泪在眼眶转啊转……我赶紧抱起小人儿,指着在草坪里蹦跶的乌鸫努力转移她的注意力…… 好不容易让她撇下了泥鳅,我们进入到吃饭的环节。我想小朋友的记忆力和小鱼差不多吧,肉肉一吃又笑靥如花了。不料刚吃了小半碗,小画画看见爸爸接电话走开了,一定要从自己的餐桌椅上下来,并称:“我已经很饱了。”放她自由吧,我要干饭了。脚落地后,她从爸爸碗里抽出筷子夹了颗米饭,踮着脚尖往玉米排骨汤里伸,嘴巴念念有词:“汤再沾沾啊……”我嘲笑她:“是不是一站起来又饿了呀?”她理也不理,咚咚咚跑到阳台去了。三秒钟之后就听婆婆骂声不绝起来:“小呆子呀,筷子放鱼桶洗什么?”她咚咚咚又跑来,一筷子插进爸爸碗里,沾上几颗米饭又往汤碗搅…… 啊,她在喂“我的泥鳅”呀!原以为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岂料她一直想着“很饿”的泥鳅,心里早有了打算。我握着她的小手劝导:“泥鳅不吃我们人类的饭,它吃泥巴,所以叫泥鳅。”小家伙总算是松了筷子,若有所悟地点点头,眼睛里又闪过亮晶晶的光芒,我心里暗道一声“不妙”。 当晚,我们调制了无数种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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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3-29 16:20浙江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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