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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潮#
“半个医生” 的母亲 孙炜 上世纪五十年代末,母亲带着我和哥哥,落户在钱塘沙的舅家周浦桑园地,一个父亲长年在外的家,母子仨抱团取暖,母亲,兼作父亲,凄苦何似,在艰难的岁月中,还当起了“半个医生”。 位于钱塘江上游北岸冲积平原上的桑园地,滨钱塘江而遥望南山,踏金色稻浪而桑株满塘,然,风光秀丽却地处偏僻,鱼米之乡却缺医少药,如毛泽东诗词“绿水青山枉自多,华佗无奈小虫何”。就当时当地而言,美丽的风光下,却经常有传染性疾病的流行,冬春季的流感、流脑;夏秋天的疟疾、痢疾。 我自幼体弱多病,春天的流感、夏秋的疟疾总是青睐我。特别是疟疾,哪肯放过我啊!长大学医才知道,当时住在堂外公家,房子很大很大,堆放着很多稻草、麻杆等柴火,麻雀、老鼠、黄鼠狼都在里面做窝了,天井里还有一个个翻着斤斗虫的积水缸。一到夏天,那个蚊子啊!晚上能发出不绝于耳的嗡嗡声,这样的环境,能不发疟疾才怪呢!每次发病,母亲都能正确地诊断,把备在家里的氯化奎宁给我用上,很快症状就控制了。久病成良医,我后来行医,对疟疾也是看一个准一个。 在外行医的父亲每次回家,总有很多待诊的病人,但是父亲出生山东,北方人的语言功能较差,卷起的舌头总是直不过来。那时钱塘沙读书人少,也没有广播电视,很多人听不懂普通话。因此,每次父亲看病,病人讲的,父亲都懂,父亲讲的,病人都不懂。每逢此时,母亲自然而然充当“翻译”的角色。如果遇到女性因妇科疾病就诊的,常羞于启口,都会和母亲说上一通悄悄话,然后由母亲用普通话代诉病情。等到处方用药了,又要将父亲的北方话“翻译”成钱塘话叮嘱病人。 由于母亲经常充当父亲看病的“翻译”,耳闻目染,认识了很多疾病,也基本掌握了治疗方法。再说有个当医生的父亲,家里就有了保健药箱,如体温表、压舌板、消毒棉球、纱布敷料、红汞、碘酒、龙胆紫及一些常用的药物多多少少总是备一点。那时桑园地村没有医务室,村里的人有点小病小伤都来找母亲处理,最多的当然是皮外伤,就用碘酒消毒后盖上敷料。伤口深的,母亲会叫病人去周浦卫生院处理。 当时的农家,一般都不备有家庭小药箱,会看体温表的人也是寥寥无几,村里人有个头痛脑热的,都会请母亲帮助量个体温,母亲还会给病人用压舌板检查咽部和扁桃腺,看看有没有发炎,如果发炎了,还会在家庭小药箱里拿点当时最常用的磺胺药给病人,一一交待清楚如何服法,还嘱病人要多喝水。病人如果第二天没有再来,她还会上门去看看病情。 那时钱塘农村的妇女很少到杭州大医院看病,很多妇女到了医院也不知道挂什么科、怎么向医生诉说病情,因此,常有妇女到大医院看病要请母亲带着。由于母亲懂得一些医学知识,也有同学在医院里工作,就经常带着桑园地的女病人到大医院看病。有的大医院医生不懂钱塘话,母亲还要将病人的病情“翻译”给医生。 听哥哥说,1981年春天的一天,家门口坐着一位蓬头垢面、面容憔悴的姑娘,问她什么也说不出来,为了确保她的安全,母亲把她叫到家里住下,用餐、洗澡、换衣,母亲象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使她有了安全感,神志慢慢清醒过来。才知道姑娘来自台州地区,到杭州找亲戚迷路了,因担惊受怕,一时精神失常。问清情况后,母亲写了一封信给她在杭州的亲戚,三天后,杭州的亲戚赶来桑园地将姑娘领走。 母亲退休后,受周浦乡政府的委托,负责筹建了桑园地、财主埭、张家埭三个村的幼儿园,她从家里拿了体温表、碘酒、纱布、药用棉球等药品,作为幼儿园的小药箱,小朋友如果有点皮外伤等小毛病,她就自己给予处理了,如果比较严重的,会把孩子带回家请父亲处理。 终身从事教育的母亲,因着爱心与从医家庭的影响,在偏僻的钱塘沙,成了“半个医生”,她爱的基因,也影响了我和哥哥的一生。 清明思念母亲昔,磊落人生爱心迹!
2024-03-26 18:36
浙江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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