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德维奇已经在其肥沃的土壤上面目模糊、昏昏欲睡的当了一千年的世外桃源。在接下来的一千年中，它似乎也没有理由不继续如此——然而在9月26日深夜之前，这种状态戛然而止。” 在平平无奇的一天，在同英国任何一个普通村庄没有区别的米德维奇村，意外突如其来、天降而至。 整个村庄陷入昏迷。人、畜昏睡，机器失灵。有房子失火，消防车呼啸而至，驶到某个界限时，车子失灵停滞、驾驶员陷入昏迷。 此处宛如有屏障，屏障之内的米德维奇长着嘴，等待救护车、警车、军队等所有靠近这片区域的部门进去、失灵、困在原地。葫芦娃救兄弟，进去一个送一个。 军方遥感发现米德维奇多了一处模模糊糊的新建筑，也许就是此地突变的原因，但束手无策。一天之后，新建筑消失，村庄自行醒来。 什么东西来过，什么东西离去。 全村人集体丢失了生命中的一天，但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泛起过多涟漪。三四个月后，米德维奇所有育龄女性发现，她们都怀孕了...... 那消失的一天里，米德维奇到底遭遇过什么，谁也说不清。再半年之后，村中诞下61名婴儿。他们有金色瞳孔、闪着金属光泽质地的皮肤，更重要的是，61个婴儿长着复制粘贴般一模一样的脸。 这些孩子到底是什么？是外星入侵产物，换生灵，还是小布谷鸟？ 孩童以两倍速的效率长大，他们有超凡智慧，有共同的群体大脑——一个男孩学了新知识，所有男孩就自动会了；一个女孩看了一部新电影，所有女孩的脑海中自动知晓电影内容。甚至他们还可以控制人的意识。 这些孩子使人恐惧。 而官方应措是，设立独立半封闭的区域，秘密接管这批孩子。因为这些小布谷鸟是高层眼中的“超前武器”——自以为是的。这批孩子九岁时，“武器”突然要反噬主。 随着官方代表和孩子进行谈判，九年前的真相浮上水面。 小布谷鸟当初被投放三处试验点，英国米德维奇村、苏联一处村庄、因纽特人一处村庄。 近乎原始村落的因纽特人反应是将这批婴儿集体溺杀。但苏联同英国的反应一致，沾沾自喜于“养成超前大杀器”。九年过去，苏联发现这批小布谷鸟的危险大于收益。继而选择核平整个村庄，包括无辜村民在内。 苏联的布谷鸟们被杀的同时，米德维奇的布谷鸟就知道战争打响了。他们操纵了村民车祸死亡、村民互相殴打、厮杀、死伤大片。他们以杀震慑，等待官方上门求和。 在地球试验场上，一方是精神力强大、数量为寡的小布谷鸟们；一方是精神力普通、数量海海的普通人类。这场战争要怎么打？结局会如何？回到起点的话，这场战争出现的逻辑是什么？ 本作推介里提到，“捕捉'二战'与冷战时期的焦虑，巧妙影射冷战宣传和政治渗透。”但实际上，这部《米德维奇的布谷鸟》没有《三尖树时代》中那么明确的以苏联符号出现的象征意义，在这部小说中，苏联和英国的关系是以一种相对诙谐的状态出现的。 如小布谷鸟们分别在苏联和英国各自一个村庄集体降生时，“事情发生在这里时，这对我们至少是种安慰；我们知道不可能是俄国人干的。可以推测，他们大抵也在适当的时候发现了米德维奇的情况，于是和我们一样松了口气。”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一群异于人类的儿童，没有在第一时间被人体实验、解剖，或者干脆消灭的原因，介于欧洲随机任意组合两个大国就有祖传的世仇在，那这种心态就很可以理解，“但如果俄国人有一群潜在的天才，那我们最好也弄一群类似的天才来对付他们？” 撇除本作品中不算很强烈的“冷战”标签，回归作品内容本身，小布谷鸟们诞生于此的意义，抑或说作品的题眼，书中如此表述： “当我环顾周围的世界，有时它似乎确实有点像一个颇为混乱的试验场。在这种地方，某位创造者会不时放出一个新物种，看它在我们这场无序的混战中如何表现......看看自己这次造出的是能把世界撕成碎片的成功作品，还是又一个被世界撕成碎片的失败作品。” 书中结局如何，此处按下不表。总之人类在面对灾难时，永远会爆发出伴随精神宏大而来的原始震撼力，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一力降十会。 回顾整个故事，节奏极为流畅，作者约翰·温德姆在文风上有种大家做派的平铺直叙、道法自然。阿特伍德说，“在我看来，《米德维奇的布谷鸟》是约翰·温德姆的代表作。”斯蒂芬金认为约翰·温德姆“也许是英国有史以来最好的科幻作家。” 当然，极为流畅、完整、亲人的故事性，在有的视角中成了温德姆的缺点。英国学者、作者约翰·萨瑟兰在他的《解码畅销小说》中提及，“他（温德姆）的小说之于科幻题材，如同布雷德伯里在美国之所为：他使科幻小说摆脱了类型小说的局限。科幻小说迷们有点儿鄙视温德姆，原因是非科幻小说迷也喜爱他。” 当然这其中有时代背景因素在，彼时英国出版业受限于广告投放压力——美国没有图书类别限制，但英国局限于行业期刊——因而，一切作品类型都不能免于向温馨随意、受大众接受的风格靠拢的压力。靠文揾食的作家尤其如此。 除了有时代因素的影响，温德姆个人风格确实轻松、流畅、诙谐。 《科幻世界》2023年第一期“英国科幻历史现状及发展趋势（上篇）:英国文化特质与英国科幻文学——英弗朗西斯·吉恩·罗著”中提到： “布莱恩·阿尔迪斯曾经用‘舒适的灾难’(cosycatastrophe)来描述（有的文本中用了“指责”）约翰·温德姆作品中充满中产阶级特征的灾难场景：英式讽刺色彩和田园风光在原本的灾难叙事中完成了某种奇妙共振，将中产阶级的空想与逃避主义刻画得淋漓尽致。” 但我将此藏否视作赞美，实因温德姆的书读起来真的是太舒服了。 #晚潮# 得闲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