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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潮#
给义母的拜年电话 孙炜 淡化过年,我已经淡的不能再淡了,我的拜年,主要就是除夕前的两种信息方式,有微信的微信拜年,没有微信的长辈,统一电话拜年。这样,既保持了联系,又减少彼此的麻烦,我就可以把过年的八天长假省下来,每天一篇文章,可以写上八篇文章。 每年农历十二月廿九的下午,例行常规给每一位老师和长辈电话拜年,给义母打的拜年电话,是最后一个,我知道她每次总想和我多说几句,那就放在最后吧!我已经是年近古稀的老人了,能够理解一位比我更老的老人的心理。虽然,九十岁高龄的义母是位农村的家庭妇女,她没有很高的文化程度,只能在电话里讲一些家长里短的琐事。但是,义母很聪明,只要我用启发式的提问,她都能一一回答,比如我问一下现在厨房间产生的垃圾都放在哪里了?她就会告诉我厨房垃圾是放在门口的绿色塑料桶里,每天村里管垃圾的人会用三轮车拉走,集中放在垃圾处置点。 下班前,我拨通了周浦桑园地村义母家的电话,我的小学同学—义母的儿子接了电话,他马上喊义母:“姆妈,孙炜有电话,快过来接一下。”她接上电话,马上说:“孙炜侬好?”。接着就是我向她问好,我问了很多很多话,主要是问她过年期间如何安排?但是,她一点回应也没有,感觉她什么也没有听到,她对我说:“孙炜,我什么也听不到,调其他电话试试看。”她去了楼上,接起和楼下的串连电话,还是什么也听不到,她在电话里对我说:“孙炜,我老了,耳朵聋了,什么也听不到了”。然后就挂下了电话。 听到义母这句话,我心里一阵堵,自从桑园地每家每户装上电话机后,我每年大年三十前要给义母电话拜年,这已经成了几十年的惯例。然而,癸卯年的十二月廿九日的拜年电话,义母却什么也听不到了,也就是说,这成了我给她的最后一个电话。虽然说,衰老是人类及其他所有动物的自然规律,但是,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长辈能够永远年轻,永远保持青春的活力。 我家和义母家同住在桑园地村,我家住大桑园地,义母家住许家埭。彼此间都比较了解。我和她的儿子是财主埭小学同班同学,有时义母来学校接她儿子,就看到了,高挑的个子,齐耳的短发,同学跟其母亲很象,都是眉目清秀,亮亮的大眼睛,脸上常带着善良的微笑。所以,小时候对同学的母亲就印象很深。 1976年我任乡医,医务室就在村办企业并线厂的旁边,彼时义母在并线厂工作,并线厂的员工都在医务室看病,渐渐地都熟悉了,那时,我经常为村里人用草药和针灸治疗疾病,不花钱,能治好病,村里看病的人都很高兴。而且我经常会拿着草药图谱“按图索骥”去田头找草药,义母总认为我这个“书呆子”为村里人看病很用功,能体谅病人的经济困难,尽量不花钱,治好病,经常会说今后会是个“好医生”。 夏天,我和医务室的其他乡医一起到田头巡迴医疗,经过义母家时,她总是非常好客地请我们在家歇歇。她的家总是搞得干干净净,可以说滴尘不染,还经常会拿出一些解暑的食物如绿豆汤、棒冰等招待我们。 村里有一些弱智的、经济困难的、精神障碍的人遇到生活上有困难时,她总会主动地提供帮助。有一次一位弱智的女病人要配药没有钱,此时义母在侧,她就主动拿出钱来帮她付了,而且还搀扶她到家里,帮她把药吃下去。 1978年秋天,一位来自东北患有类风湿性关节炎的女病人来找我看病,病人是打算来住院的,可我这里并不具备住院条件,病人反复说,千里迢迢终于找到医生,一定要住下来,就是住农户也行。这可怎么办,在上世纪70年代,钱塘江北岸偏僻的桑园地村,哪来的宾馆啊?就是现在还是没有啊!彼时彼刻我真的被难倒了。 义母在桑园地是位“及时雨”,是有名的善良人。何不找她呢?到了她家,跟她说明来意,并说明类风湿性关节炎不是传染病。义母一句话:老远的来客,总得有个地方住,就住我家吧! 也就是这一年,我参加了高考,在忐忑不安等待通知的日子里,忽然有一天,义妹来了,说:好消息,你到我家来一下。我估摸着是录取通知书,那是义父从周浦乡带来的,接到通知书的瞬间,我看到了义母眼里的喜悦和泪花。 我老想,在上世纪七十年代,象我这样家庭背景不堪的人,义母却对我另眼相看,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2024-02-28 14:26
浙江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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