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年夜饭” 葛卫永 年夜饭又称为团年饭、年晚饭、团圆饭，专指在农历除夕所举行的家庭聚餐。这个习俗可以追溯到古代的农业社会，它寓意着家庭团圆、辞旧迎新、祈福避祸等。在我的印象中，它也一直是我们家一年之中最重要一餐饭，也是母亲精心的“重头戏”。 小时候，记得母亲常说，“万事开头难，开好头全年就会顺顺当当。”母亲便把这年夜饭，当作来年的一个新起点。可以说，母亲的大部分精力都在为准备好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在忙碌。 八十年代初，由于物资贫乏，年夜饭的食物基本上以自给自足为主。印象最深的是每年年初，母亲便会在猪圈里饲养小猪仔，每日必会精心准备三餐猪食。有时还会额外加些菜叶、野菜之类的有机饲料来给猪增肥，同时在夏天为防止猪被蚊虫叮咬而生病，也必会在猪圈里，点上蚊香来驱虫。有时，母亲还会用摇竹扇子的方式，给猪做好物理降温，以营造更好的成长环境，使猪更快乐的生活，为的是在年夜饭上，我们都可以品尝到美味的家猪肉。 记得那时，在每年年夜饭上，不管是八道菜还是十道菜抑或更多的碗菜，必定会有一碗蛋蒸瘦肉。那肉就是猪肉中最好的夹心肉。那时也常见，母亲在案板上，用刀把夹心肉剁成首尾相连的肉沫子，看起来就像一块肉大饼，然后，再用家鸡蛋把肉沫子搅拌均匀，放进蒸屉里。在有水的大锅里用木柴火慢煮，约半小时左右出笼。只见数不尽的香气扑面而来，且整个碗的颜色，在油光与鸡蛋黄的调和下，变得金灿灿“闪闪发光”，犹如一只“金元宝”，非常好看。同时菜的整体外观略高于碗部上沿，呈现圆弧状，母亲常借用此来祈求来年圆圆满满，希望生活更美好！ 同时，在桌子上，肯定还少不了一条让生活年年有余的胖头“鱼”。说起这“鱼”的来历，往往都有故事可述。 那时的农村，虽然开始了家庭生产承包经营，但也只是粮田与自留地可由自家安排种植。而养鱼的池塘仍是属于生产大队的公共财产。池塘，平时有专人看管喂养，一般不容许人靠近。只有在临近年底，在某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通过村里的大喇叭，叫喊着让各家各户派人，去池塘用渔网进行起底式冬捕。这时大人小孩才可以在渔塘边上，静距离的观赏捕鱼的精彩画面。而往往等到下午，必定会在学校的大操场上，把捕到的鱼，分门别类按重量相同，但大鱼小鱼随机搭配的方式，进行分号排列。最后，通过抓“阄”的方式，来进行公平分配。那时的大人们都瞪起眼睛盼望着，都希望自家能分到大一点的鱼。那样不仅寓意来年行大运，而且，还可以通过做好鱼这道菜，让年夜饭增色不少，这也会让邻里乡亲投来不少羡慕的眼光。记得有一年，我刚好抽中了摆在操场上有最大鱼的那个号。那年的母亲因此特别自豪，逢人就夸我们家运气好。在做鱼的这道菜上也“格外用劲”，手起刀落、刮好鱼鳞、沥好鱼血，备好调料，用上最好的料酒，烹煮煎炸一番，一盘红烧鱼头，就此出炉了，人鱼相映，氛围爆燃。 当然，作为鱼米之乡的嵊州。一碗炒年糕与一杯自家酿的鲜米酒也是年夜饭必上的菜单。每年十一月刚收好晚稻，母亲便开始盘算着如何做出“白嫩”的“上好”年糕，便常督促父亲严格按时间节点对粳米进行浸水、起水，等各项程序完毕后，及时送厂加工，以便不误按时上桌；而鲜酒则是用新糯米所酿，母亲在选上等的糯米后，便请有经验的酿酒师傅来帮衬调理。通过巧手，酿出味醇甘美的好酒来，供客人品尝。那时，小孩子一般是不容许碰酒的，也只有在过年时节，才被允许用筷子少许蘸点尝尝。那味道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余味无穷。甜美与鲜度，颇有现在鲜啤的味道，只是酒精度数稍高，但口感极佳，一喝真会欲罢不能，容易上瘾。而家乡的炒年糕则不仅寓意着“年年高”，而且其浓汤与年糕主料完全是“和而不同”。通过母亲的手出锅的汤与年糕各呈各的味道，色香味相得益彰，令人舌口生津、胃口大开，以致现在远离家乡这么多年，一回忆那时的场景，还是记忆犹新，且幸福感暴满！ 其实，从母亲准备年夜饭的过程中来看，最忙的身影需追溯至腊月初。腊八节，需做些简单的腊八粥；二十三，小年，开始祭灶；二十四，搞大扫除；而二十五后，则开始杀鸡宰鸭，包皮卷、蛋卷等，一直忙到除夕。 后来，随着时代的进步，人民的生活水平不断提高，人的思想观念也发生许多改变。当然母亲也不例外，及时跟上了时代潮流。记得有几年，母亲用吃火锅的方式，对年夜饭进行了改良，但在食品非常丰富的条件下，母亲仍会精挑细选食材，尽最大可能，让我们吃的满意。当然，我们也很高兴，在火锅红红火火的寓意下，母亲也可以得到少许休息。 现在，母亲年龄大了，她老人家也接受了我们的建议。把年夜饭，移到酒店去，但主角依然是母亲，上什么菜，怎么做法，仍是她老人家来把关，我们仍是坐享其成的“大小孩”。 回想起，一年又一年的年夜饭，我由衷感慨！我家的年夜饭分明是母亲张罗的一道永不谢幕的硬菜，是我们节日里的重要内容，必须有！我们一定要好好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