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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彬倩
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浙江省散文学会会员 台州市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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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潮
又到年糕飘香时 那一日,我路过街角的年糕坊,裹挟着甜香滋味的蒸汽不断从坊子里钻出来。我一头扎进层层缭绕的香气中,终于看到了一条条肤白貌美的年糕,这时,年糕坊老板走了过来,麻利地从传送带上揪下一团年糕剂子:“来,尝尝,好吃再买。”我满心欢喜地将年糕塞入口中,这糥叽叽的滋味,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村里做年糕的场景。 在我的家乡玉环,每年腊月,各村都会早早地请来经验丰富的年糕队来村里做年糕。手艺好的年糕队一到年底,就成了炙手可热的香饽饽,因为年糕意味着年年高,寓意着美好的年糕制作也是马虎不得,这是村里家家户户的大事。年糕队通常有十余人组成,打粉、蒸粉、做糕、切糕、晾晒,分工细致明确。打粉机、大土灶、蒸桶、年糕机,设备样样齐全。 做年糕,对于孩童时期的我们来说是一大乐事。一到母亲请出家里那口大缸时,我们便知道做年糕的日子近了,我们围着那几口大缸,眼巴巴地瞧着它们被白花花的糯米挤满,又掰起手指头数日子,直到糯米吸饱了水,变成一个个白胖子。 我们盼望着母亲可以在周末的时间去做年糕,这样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跟到年糕坊,如若不巧,赶上上学的日子,那也不怕,我可以随意编一个理由搪塞过去,做年糕是一个格外忙碌的日子,所以母亲无暇戳穿我漏洞百出的谎言。 去做年糕时,父亲挑着两大筐糯米走在前面,母亲紧随其后,手里攥着十几斤的海盐,我跟在他们的后面,时不时地从兜里沾上一手指的红糖,大摇大摆地舔舐。一路上,挤满了和我们一样去做年糕的乡亲。 到了年糕坊,机器的轰鸣声和人群的声音,被笼罩在厚重的蒸汽里,父亲和母亲排进了长长的队伍里,再也顾不上我,到处都是和我年纪相仿的孩子。 打粉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它把粒粒分明的糯米,打成了细腻的粉,还没等我看清,师傅们迅速将它们倒入一个巨形的蒸桶里,一个个一眼望不到顶的蒸桶架在了烈焰舔舐的几个大土灶上。愈发浓烈的香气预示着成熟,不知过了多久,蒸桶里的巨型糕团被师傅们合力倒了出来,几人迅速围了上来,用木棍挑散巨型糕团,又迅速将挑散的小糕团放入年糕机里,年糕机的另一端,延伸出了一条初具形状的年糕,年糕师傅从一端切掉,又塞回年糕机,如此两次,做出的年糕表面光滑,色泽光亮,师傅仅凭一双眼睛,就能眼到手快切出长度相差无几的年糕。 我们这群孩子只需守在出糕口,新下的年糕,不论谁家的,都可以用手掰来吃,一口塞入,略带咸香,这归功于海盐的作用,我更喜欢用红糖搭配,揪一团年糕剂子,两手在两侧按平,撒入红糖后包裹起来,年糕的热度融化了红糖,糯米的清甜融合了红糖的香甜,个中滋味,无比熨帖。 随着时代的变迁,各种年糕店层出不穷,机器做的年糕不断占领市场,年糕不再是一段时光的印记,但是不论如何,在我心里,儿时年糕坊的年糕才是最深刻的味觉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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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1-06 09:50
浙江台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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