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宏凯的“另类”收藏 何羽 2023年11月25日，是我国第一条采用高架轻轨制式建成运营的轨道线——上海地铁5号线试运营20周年纪念日。恰逢周六，陶宏凯晒出了一本本厚厚的收藏册，与亲友们分享他与地铁纸质票证的收藏故事—— 1996年12月28日，上海市境内第一条开通运营的地铁线路——上海地铁1号线南延伸段一期（锦江乐园站至莘庄站）开通试运营。陶宏凯第一次走进地铁站，那设计新颖的大厅，富有科技感的车体，宽敞舒适的车厢，快速平稳的车速，都带给他极大的视觉冲击力、美妙的体验感。出站后，他手里还紧紧捏着已撕去票根的2元车票。这就是他收藏的第一张地铁纸票。 从这一天起，他走上了地铁纸质票证的收藏之路，至今已27年。 “为什么我对地铁票这么有感情？那是因为我对地铁有很深的感情，也是因为当年我从远郊奉贤走向上海市中心城区的这条路，太漫长、太艰辛了。”陶宏凯如此说。 上世纪末，他与8位奉贤同学一起，在上海徐汇区大木桥路的上海医科大学公共卫生学院读夜大。夜大上课时间是晚上6点到8点。 每天下午4点不到，他就从牌楼村的家中出发了，骑自行车半小时到光明公交车站，坐公交车到西渡，然后坐渡轮摆渡到闵行，上了徐闵线，坐到底，就是大木桥。单程至少2小时。8点下课后急匆匆往回赶。那时的公交车9点钟以后就停开了，他们经常要拼黑车。明知黑车危险，但也没有其他办法。渡轮20分钟一班。女同学走得稍慢，怕错过渡轮，经常拜托男同学们快跑，跑到检票口，先付钱，再求着检票师傅慢点关闸门，等等她们。 在这种情况下，地铁1号线的开通，无疑给了陶宏凯无限美好的联想，也给了他一个灵感、一个契机。 当时没有网上交易，收藏品流通市场都在市区，远郊信息闭塞，交流不便，与市区藏友相比，陶宏凯毫无优势。但那时，他完全没有考虑这些，他就是对地铁票证有着浓厚的兴趣。每天，他必看《解放日报》《新民晚报》，连版面上的边边角角都不忽视，只要有关地铁规划、地铁开通、地铁票证发行的新闻报道，他都剪报保存，标注日期，然后按图索骥收藏相关票证。 目前地铁已采用各类交通卡或手机码等作为乘车凭证，而上海地铁在试运行与运营初期，各线都曾采用人工售检票的方式，以纸质票作为乘车凭证。2007年，随着智能一票通卡的推行，地铁纸质票证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纸质票证是上海地铁实行基于信息系统的自动售检票方式前的重要过渡,真实记录并见证了地铁早期运行和发展的轨迹，具有一定的史料价值。 然而，在当年，陶宏凯并不能如此专业地预见到上海地铁纸质票证所具有的闭环研究价值，他只是凭兴趣进行广泛收集。那段时间，坐地铁成了他唯一的业余爱好。 当时的纸质票证根据进出站的不同设计各种票面，为了集齐、集全，他只能一站一站地坐，进站又出站，出站又进站，乐此不疲。 收到了票，他还希望票面完整、品相好，还希望票面上有个好编号。于是，他在买票时故意排在最后，等前面的购票者都走了，等售票员有空了，他说明原因，恳请帮助。大多数售票员都理解且支持他，有的检票员听说他是收藏需要，也不撕去票根。不过，也有一次，他在买票时碰到了一张熟面孔，那售票员也认出他来了，竟板下面孔，高声斥责他，“你怎么又来搞事情了，快走开，一边去。”站厅里的人们不明情况，也都齐刷刷地盯着他，像看一个怪物，让他十分尴尬。但转个身，他就忘了刚才的不快，还是坚持着自己的目标，不放弃。 2013年，在中国（上海）第三届全国集卡收藏博览会上，陶宏凯的作品《上海地铁一号线试运行广告纸票全套》获得了荣誉奖。 在奉贤人民年复一年、望眼欲穿的期盼中，历史这部大书翻到了2018年这一页。这一年，5号线全线投入试运营。 此时，陶宏凯已富有收藏经验。他从报上获知这个消息后，敏感地意识到这又是一个重要的节点。马上与居委会干部、他的同学取得联系，询问居委会这边有没有组织居民参加试乘活动。恰好，还真有。“试乘人员有什么凭证？”“就一张票子，贴在上衣外头。”“这个票子，你用过以后留给我吧。”“好！” 很快，陶宏凯又等来了12月30日5号线南延伸段全线开通、正式运营的好消息。 5号线主线北起闵行区莘庄站，终点止于奉贤区奉贤新城站，共设19座车站，其中4座地下站、14座高架站、1座地面站，就像一条神奇的巨龙，时而钻入地下，时而跨越江面，那腾跃的雄姿、飞驰的速度，令人心驰神往、浮想联翩！它是我国第一条采用高架轻轨制式建成运营的轨道线，也是第一条上海自行生产的轻轨车辆上线运营的轨道线，在奉贤和上海市区之间架起了一条快速客运通道，大大加强了奉贤远郊与中心城区的紧密联系，对提升奉贤区位优势和综合竞争力具有历史性的意义。 12月29日，陶宏凯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提前一天到奉贤新城站踩点，当晚定好闹钟。第二天起了一个大早。5点22分，他随着人流快步扫码过闸机。5点30分，头班车进站。5点42分，班车准时发车。坐在崭新锃亮的车厢里，吹着舒适的空调暖气，陶宏凯与第一波体验5号线的奉贤人一样，笑逐颜开，如沐春风，还巧遇了上海电视台新闻坊记者的现场采访。回家后，他意犹未尽，写文，配图，加音乐，做了一个美篇，与自己在大都会网站上的出入站信息页面截图一并发布，留作纪念。 2023年10月，陶宏凯参加了上海市收藏协会主办的第二届市民（青年）收藏大展。他的展位前人头攒动，观众赞叹不已。因收藏专题具有以小见大的鲜明特色与丰硕成果，他获得了提名奖。 现在回想起来，在陶宏凯收藏的每一张地铁票证上，都倾注着他内心深处祈盼家乡开通地铁、祈盼社会迎来更快更好发展的希望与激情！这个希望与激情深厚而恒远，历久而弥新。 随着年龄、阅历、见识的增长，陶宏凯现在的收藏兴趣已从票种的收集转向藏品的研究。他对藏品升值与否不太在乎，一张张票证背后所承载的地铁发展史，所呈现的地铁文化、时代感，却让他兴致盎然。为此，他购买了多部上海地铁志，与藏品进行互证。相对于收集到一件票样，与找到一段历史来印证实物，后者更让他有成就感。 据收藏界资讯，像陶宏凯这样资深的地铁纸质票证收藏者、研究者，目前上海收藏界仅两三人。上海地铁运营部门为庆祝上海地铁5号线开通10周年举办系列活动，还慕名登门，向他借了藏品用以展览。 不少朋友劝陶宏凯写一本地铁票证收藏方面的书，陶宏凯笑着摆摆手说，“上海地铁从无到有，到现在总长度世界第一，这一步一步的发展，体现了我国综合国力的快速提升与壮大，地铁纸质票证有力地印证了这个史实。等我将来退休了，有更多的时间精力投入研究，我将深挖票面背后的故事，那时候再写这本书，会更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