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潮#九味馆 文/范敏 1 人们常说，“吃是为己，穿是为人。”这话有时想来确实有些意思，吃在肚里长在身上，自是一点肥不了别人，但穿在身上，漂亮一番，往往取悦了别人而折腾了自己。自网络购物兴起以来，市场上的服装店变得越来越少，越来越萧条；相反，美食店却越开越多，越开越热闹，桐庐自然也不例外。行走在县城的大街小巷，各种称谓的美食店，一家毗邻一家，有酒楼，有酒庄，有饭馆，有菜馆，有食府，有排档，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西餐店、咖啡屋、小吃店，真可谓是洋洋洒洒，集美食之大成。 清明期间，我家一楼新开了一家具有桐庐特色的酒店，取名九味馆。关于味道，我只知道酸甜苦辣咸涩腥冲八味，何以命名“九味馆”？据说，这里面潜藏着一段有趣的故事，只有去九味馆吃饭的客人，才能从老板口中探知谜底。 九味馆院落宽敞，环境清幽，是一处闹中取静的好地方。它的左侧是欧式建筑的青少年宫，城堡林立，景色宜人；右侧是林木葱茏的包山，山脚下有一片恣意生长的杨梅林，枝叶扶疏，绿荫四布。一到饭点，即便是工作日，树前树后也停满了汽车。 我虽然不是一个美食家，但对美食十分贪嘴，无论荤菜、素菜、甜品、小吃，只要味道足够鲜美，都会将它们搬进肠胃，因此，私底下我尊称自己为“馋人”。逯耀东先生曾说：美食家和馋人是有区别的，美食家自标身价，专挑贵的珍馐美味吃，馋人却不忌嘴，只要味道鲜美，样样都吃，而且吃得津津有味，按照他的逻辑，我就是名副其实的“馋人”。 记不得是哪一年了，只知道当时街上的饭店屈指可数，吃腻了食堂饭的我，听说办公楼附近有一家小餐馆，里面的红烧带鱼、青椒臭豆腐特别好吃，便拉上几个馋同味合的朋友去那里解馋。带鱼不瘦也不肥，是平常能买到的那种；臭豆腐是指定店家购买来的，香香臭臭、软软嫩嫩。看似简单的两个菜，经厨师一番颠炒，锅铲一挥，便成了两盘油光光、热滋滋的招牌菜，夹一口塞进嘴里，连舌头都要跟着落进肠胃了。这以后，只要听人说起哪家餐馆的招牌菜好吃，即便路途再远，位置再偏，也会让爱人带着去那里解馋。 2 如今酒店都开到家门口来了，自然要去光顾一番。走进九味馆，时尚新颖的装修格调，犹如一道亮丽的风景线：灰白光滑的壁墙上，镶嵌着一帧帧典雅的美食图案，使酒店看上去高端大气；精致的小鸟灯透出淡淡的白光，将青灰色的地面映照得格外干净锃亮；灰黄相间的桌椅，在宽敞明亮的大厅里依次排开，显得轻奢而素雅；楼上楼下分别配有大小不等的包厢，里面的工艺画，色彩淡雅，意蕴悠长，充满人文之美。 沿着蜿蜒的廊道走去，脑海里渐渐浮现出记忆深刻的一次：十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夏天，朋友告诉我说，陆家湾有一家野生鱼馆，鱼烧得特别好吃，尤其是螺蛳青、包头鱼，堪称一绝，当天晚上，爱人就带着我和儿子去了陆家湾。 野生鱼馆生意兴隆，大厅里坐满了喧闹的客人，可还未等我们走进包厢，一股浓浓的鱼腥味扑鼻而来。原来包厢一侧是剖鱼间，地上丢满了鱼内脏，几颗绿莹莹的大头苍蝇，正在那里高调地跳着圆舞曲。爱人是个讲究的人，看到这种乱哄哄、汗津津的场面，食欲顿时消减，再也不想去第二次了。 九味馆则不同，它是以环境整洁闻名桐庐美食界的，人们常说，饭店的菜虽然好吃，可厨房不能看，一看就没了食欲。九味馆的厨房不但不怕看，还欢迎客人前去参观。他们之所以能这般慷慨，据说跟老板特别爱清洁分不开。 老板姓陈，一个四十开外的中年男子，个子虽然不高，看上去却十分精神。一身洁白的厨师服，收拾得干干净净，不染一般厨房的肮脏和油腻。他十六岁去上海学习厨艺，因为手脚勤快，又不怕吃苦，很快就博得师傅们的青睐。而他也是个喜欢钻研的人，什么广东菜、上海菜、安徽菜、杭帮菜、桐庐本地菜，教一样学一样，学一样像一样。有了厨艺，夫妻俩就思想着自己开酒店，可一个出身贫寒的打工者，上哪儿去找本钱？于是，他们决定从小餐馆做起，据说，他家小餐馆有三个让人称赞的优点：一是菜烧得好吃；二是服务殷勤周到；三是卫生特别干净。因此，上门吃饭的客人越来越多，十几年下来，便有了眼下规模的九味馆。 3 人人心目中都有几家好餐馆，一想到那里的美食就会兴奋，九味馆就是这样一家让许多顾客惦记的餐馆。不去说那些高大上的皇家佛跳墙、南非干鲍、黄焖辽参、九味鱼翅、鲜肉蒸蟹……有多么让人垂涎，单就几道招牌菜，就已经让顾客流连忘返。 红烧土鸡煲，用的食料全是纯种的土鸡，放在自家菜园里饲养，整天追逐觅食，吃的都是谷物和蔬菜，所以他家的土鸡煲，肉厚质嫩，又不腻口，吃起来特别鲜美。甲鱼是从清水池塘里捞上来的，不大也不小，是标准马蹄形，配上火腿肉、生姜、大葱、辣椒等多种佐料，在一片燥热的火光中颠锅、翻炒。饿得昏头的时候，将一盘冒着热气的红烧甲鱼端上餐桌，又有几人能挡得住？ 我最爱吃他家的盐卤豆腐煲了，明明是家常的做法，可就是好吃。滚烫的豆腐在砂锅里慢慢煨炖，端上桌时，咕嘟咕嘟还冒着气泡，夹一块放进嘴里，细微的小孔里盈满汤汁，一口咬下去，那感觉就像炽热的夏天喉咙灌下的第一口冰水。还有红烧包头鱼、红烧大肠煲，红烧猪蹄，酱爆螺蛳……都带有这种家常的做法，简单、直接、入味，吃起来有一种乡土的味道。 蔬菜是从菜园里采摘来的，纯天然的生菜、苋菜、黄瓜、南瓜叶……都是水灵灵的本味，像山林间漉漉的风落下一匝绿。冷盘也别有风味，五香牛肉、无骨凤爪、牛奶黄瓜、凉拌海蜇、卤汁花生、蜜汁藕片……一盘盘、一碟碟，就像精美的工艺品，让人充满敬意。尤其是那盘金牌卤鸭，色泽红润光亮，味道浓郁鲜美，只要尝过一次，就会让人长久回味。 其实美食不分贵贱，只看口感和制作技艺，他家的麦糊烧，外形看上去普普通通，吃起来却香香脆脆，就算后面还有十道美食，也顾不得停嘴。若要丰富些，还可以在上面敷一层薄薄的鸡蛋，或用蔬菜裹着吃，咸中带香，是一般灶台无法媲美的点心。 炎炎夏日，倘若你不想做饭，可以去九味馆，点几个招牌菜，要一份白米粥，再来几张热呼呼、香喷喷的麦糊烧，一家人就能吃得舒舒服服；倘若你有亲戚朋友来访，也可以去九味馆，大家觥筹交错一番，岂不快哉？倘若你身边的人过生日，或寿辰，抑或乔迁，都可以去九味馆。昏黄的灯光下，人人吃着自己喜欢的美食，说着没心没肺的闲话，从胃到心都变得快乐起来。正所谓是：门外包山绿，尊前美酒丰。酸甜咸涩辣，九味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