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潮#鸟儿与翠竹 △汪群 自那年从乡村搬到了小县城居住，新居院子比乡下蕴含自留地成分的场子小得多了，可说院子是当下的“袖珍版”。 按理说，像竹子这种似树状般的“高大个子”不宜栽种在小院子里，但习惯于乡下生活，也就是那种喜什么、爱什么、种什么，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习性使然。每天见竹、爱竹、赏竹的那份情结，也就毫无保留地带进了城里，犹如在自己的脑海里打上了死结，再也挥之不去。 新住地小区不算大，只有40来户人家，栽种果木、培育盆景一类的居多，惟独我家的院子栽有竹子，可谓另类一般，似乎风景这边独好。然而，风景又不能独赏，与人分享才是最幸福的。就如邻家跳出院墙外的石榴花、凌霄花、紫罗兰、金银花，在初夏时节开得红火热烈，我也分享到了愉悦。但这种分享，又不能自作多情、强加于他人身上。比如我家的这些竹子，有时会遮盖了几片云，挡住了几颗星，尤其是四季的风总会吹落竹叶，这些最寻常不过的居家一景，或许会让人滋生出情感上的绵绵心曲，可谓欢乐与烦忧并存。生活中人与人相处，心与心相融，哪会有一致的向往与念想呢。 就说，我从小院子栽种下竹子时的心花怒放，再到竹子带来一些困惑中的忧心忡忡，有时难免会产生对竹子惟美形象的置疑，也就常常联想到，古人何以对竹子怀有如此至深的痴迷。早在7000多年前，原始先民就已经开始种植竹子，在古代，竹子贯穿于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再如，修竹高洁刚劲的独特气质也融入到文人墨客的审美血液之中，苏轼说“可使食无肉，不可居无竹”。 因为竹子四季常绿，正合人们对绿色生态的向往，但绿色与黄色又是相对应而存在，枯枯荣荣是自然规律。竹枝长满密密麻麻的叶儿，每天或多或少会从竹枝上飘落一些叶儿，尤其新笋上竹散叶时更甚，芽叶，箬叶满地，给环卫打扫带来了烦恼。这个时候，我也知道，不能用竹叶无污染、它是独有的“自然生态型”来安慰自己，更不能当作是一种理由来充当言辞。 如果只从晴天和雨天的气象上而言，我可以用“风流”两字来形容竹叶。睛丽日子：竹影婆娑，摇曳多姿，一些叶儿就会随着云朵的飘逸，高兴得学着模样洒落于地跳起舞来，一层风会让叶儿往邻居家的过道上飘散，一些“活跃分子”居然会卷入他家院内；一阵风又过来，叶儿像调皮捣蛋的孩子又回到了自家门口，似乎些许被它们捉弄，让人束手无策，哭笑不得。落雨时刻：雨借风势，竹梢翻卷、低眉吟唱。此刻，有些叶儿情感世界会暴露无遗，爱大地又爱得死去活来，湿漉漉的叶儿紧贴地面，如胶似漆，会让任何一把扫帚也奈何不了它们。每当此时，我和妻子就会乘机细心地打扫、捡拾一番。其实，欣赏片片落叶，细致观察它们的姿态，可见到它们的大度与乐观，同样会带来美好的心情。 院子里栽种了竹子，也如栽种了梧桐树，引得凤凰来。 早年在乡下时，母亲爱栽竹的主要因素，就是竹子多了，鸟儿就会多起来。于是，自留地上就有了早竹、红竹、淡竹和黄枯竹。这些竹子身高不一，姿态各异，正适合各类鸟儿栖息做巢，从鸟窝的大小类型上，可见翠鸟、云雀、布谷鸟、画眉鸟、啄木鸟、柳莺、斑鸠等各种各样的大小鸟儿。比如麻雀之类其个子小，会在距地面不高的竹梢间乐意、安心地做起窝子，当然借着浓密的竹叶，只有它瞧得到你，你很难见得到它。鸟儿多了，就会有各类的鸟鸣声，母亲就会学着一些鸟鸣声跟着叫喊，有时鸟儿闻见喊声突然停止了鸣叫，可是时间长了，鸟儿知道母亲不会去危害它们，就会出现鸟儿鸣一声，母亲跟学一声，可说人与鸟儿和谐共生了。母亲晨起还有一个习惯，窗外的鸟声噪杂了，就知道天早就亮了。 无论乡下还是城里，鸟儿见得多了，也就知晓鸟儿的一些习性，乃至它们生活中的一些情感规律。我在城里的“袖珍版”的院子里，栽种的只有金镶玉竹和黄杆乌哺鸡竹两种，既可观赏竹子的美，又可品味竹笋的鲜。尤其是金镶玉竹，每年还可砍下一些用于黄瓜、四季豆、豇豆之类的棚架搭设，不仅雅致、漂亮，还显得华贵，而且实用性特别强，又经久耐用。 鸟儿与人一样，讲究生活规律。每逢春天到来，居住地经常会欣闻喜鹊喳喳声。我发现喜鹊在竹梢间逗留的时间并不长，可能是它一来喜气就会跟着来，其喳喳声就显得特别金贵，它一开口，意味着那家门户喜气盈盈，难怪人们每闻喜鹊叫，心情也就跟着乐起来。我也发现，喜鹊喳喳声多数是从高处传来，不是大楼屋顶就是高空铁塔，尽显高处不胜寒的傲骨之气。如此想开去，喜鹊似乎不接地气，很少走进寻常百姓家，引吭高歌，莫非是趾高气扬，作风高调。 当然，鸟儿也与人们对居住环境的喜好一样，你爱你的金窝，我爱我的草窝，不霸占你的地盘，不损害你的利益，深居简出，就会心安理得，自得其乐。 某天清晨，门一启开，忽见一对鹧鸪在围墙上吵闹得打起架来。看阵势绝然不是为鸡毛蒜皮之事，遇到不需论理，只需动武才能解除心头之恨，而且是往死里整的那种。 按往常，见院子竹林间鸟儿成双出对，夫唱妇随，载歌载舞，拿起手机想抓拍，还没有对准它们时就扑飞走了。这次竟然破了天荒，根本没有了外部环境对它们的影响。但争斗过于激烈，手机拍摄自然模糊不清。 据悉，鸟类大多保持着一夫一妻制，但大多数鸟类是季节性的一夫一妻，等到繁殖期一过，它们就不会保持夫妻关系。大多数鸟类仍然会选择出轨，只有非常少的鸟类会严格执行一夫一妻制，绝不出轨。 按此推理，出现这一“晨幕”也就不足为奇了。 有段时期，这对鹧鸪身边还有五六只小鹧鸪，一天到晚在竹林间，电线处，屋顶上嬉嬉闹闹，可谓一家大小其乐融融。清晨见这对大鹧鸪打斗得那么凶狠，就想起了这些小鹧鸪不知什么时候没了踪影，它们羽翼丰满各自飞了吧。 入夏，也就变换了季节。难怪，这对夫妻出现了问题。或许，也可能是夫妻中的一个出了问题。另一个为了维持一夫一妻制感情大伤，难以承受此番痛苦。接下来，院子里静悄悄。竹梢间，只见了一只大鹧鸪，也不知道它的内心世界，见现象还在坚守着旧巢；另一只或许不念旧情，经过一番打斗铁了心肠，也就拂袖而去。 可是，让我惊喜的是，小暑季节，小院出苗不久的秋玉米地里，又见到了两只大鹧鸪。不知是原先的一对，还是新迁入的一双？无论如何，院子里来了鸟儿总是好事。 看来，绿色，尤其是翠竹，对鸟儿们是有吸引力的，我也期望它们和它们的后代，都能在这片小天地里，繁衍生息，和和睦睦，在飞向大千世界时，同样会与人们一直地友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