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潮#“鸟王”阿龙娘舅 孙炜 自幼随母亲落户在西湖区周浦桑园地，租住在堂外公家，堂外公家与我年龄最相近的阿龙娘舅，只比我大三岁，很自然，阿龙娘舅就成了我自幼的玩伴。阿龙娘舅最擅长的莫过于爬树和捕鸟，可以说在桑园地他就是公认的小“鸟王”。 堂外公家的房子很高很大，一进屋就能听到鸟鸣，有时一个人都不敢住。房内有很多麻雀窝和燕子窝，有了鸟类，自然还有它们的天敌黄鼠狼和野猫。堂外公对我家的入住非常欢迎，因为只有人气旺了，黄鼠狼、野猫等野生动物才会离开。阿龙娘舅爱捕鸟，应该是源于家庭环境，他从小在自家的房梁上就能掏到麻雀窝，他经常会把小小的麻雀蛋掏出来，在饭锅上蒸熟，有时候还会分给我一个。人类对燕子和麻雀的态度是不一样的，桑园地人非常善待燕子，阿龙娘舅从来不掏燕子窝，他说燕子是吃害虫的，大人说是帮助我们种田的，而麻雀要吃我们的稻谷。实际上，在没有稻谷的冬天，麻雀也吃虫子。 堂外公家的房后是一片很大的竹林，竹林里还有很多树，有竹有树的林子，那可是鸟类的天堂，可以说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也许，这样的外部环境也是阿龙娘舅成为“鸟王”得天独厚的条件。阿龙娘舅告诉我，竹林里有水竹、淡竹和孵鸡竹，其中孵鸡竹很粗大，我们小孩子可以爬上去。我认识阿龙娘舅时，他已经是一位爬竹高手了，不但能爬上爬下，爬上后还能从这棵竹跳到那棵竹，真有点猴子的本领。阿龙娘舅也教过我怎样爬竹，可我天生“木乎乎”，就是学不会。竹上面一般没有鸟窝，阿龙娘舅告诉我，可能是竹杆细、光滑而简单，不适合鸟类的隐藏，容易被黄鼠狼等其他动物发现而受到侵害，因此，鸟类作窝都不选择竹。 读小学了，因为我读书读得早，阿龙娘舅读得迟，两人竟成了同学。他上课经常迟到，因为上学路上他会看看树上有没有鸟窝，如果有鸟窝，他会爬上去看看，有没有鸟蛋，如果有鸟蛋了，他会等小鸟孵出来了，就天天爬上去看看，直到羽毛快齐了，就把小鸟捕来养。我问他为什么这个时机捕小鸟，他说，捕早了，养不活，捕迟了，小鸟飞了。 阿龙娘舅养小鸟，真的是花费很多时间，他试着让小鸟吃食，鸟一闻气味，爱吃的，就会张开嘴巴，久之，就知道所捕的小鸟爱吃什么，他就天天到菜地去捉虫喂小鸟。小鸟们都认识他，只要他一走近，一只只小鸟就张大了红红的三角嘴向他讨要食物，而我试着走近，鸟们缩着头一点反应都没有。 有一次我和阿龙娘舅放学后一起回家，走到竹林的一棵大树下，就把书包交给我，他说已经观察好些日子了，这树上是个大鸟窝，那小鸟还是能学人类讲话的那种。我感到很好奇，就想看看能学人讲话的小鸟是啥样的。鸟窝隐藏在树的高处，不细心根本看不出来，很多人驻足观望，都想看看该少年如何高处捕鸟。一阵鸟鸣，大家知道阿龙娘舅得手了，他护着鸟，小心翼翼地爬到树下，大家围上一看，果然是两只羽毛非常美丽的小鸟。 对这两只小鸟，阿龙娘舅爱护有加，不但天天捉虫喂食，而且天天教小鸟讲话，但养了个把月，除了鸟叫还是鸟叫，什么人话都不会讲。刚好我要去杭州清波门奶奶家，就对阿龙娘舅说，我去杭州动物园看看，这种鸟到底是不是会学人话的鸟。到了动物园，我找到了会学人讲话的鸟，也就是《红楼梦》里学林黛玉讲话的鹦鹉，一对比，阿龙娘舅养着的鸟与鹦鹉差别太大了，无非美丽是一样的。在动物园，我第一次看到了鸟类是人类的朋友，应该爱护鸟类的知识。回家后，我把在动物园看到的都告诉了他，但是，阿龙娘舅认为，他喜欢鸟，没有伤害鸟。 少年阿龙娘舅的心思都在爱鸟上，不要说天天迟到，就是人在课堂，心里装的也是鸟，他捕鸟养鸟，就是因为喜欢鸟。但是，学习成绩肯定受到了严重影响，家庭作业要么是抄我的，要么是完不成。作为教师的母亲，看到堂弟这样的情况，和堂外公一起对他进行了教育。 阿龙娘舅后来也慢慢明白了，无论人类有多么智慧，也无法替代母鸟对小鸟的爱与养育，因为这是鸟类的天赋，保护鸟类，就应该把小鸟留在母鸟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