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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潮
窗外那一抹绿 文/范敏 无论清晨还是傍晚,只要光线不是太昏暗,站在走廊前面的露台上,透过宽大的窗玻璃,就能看到楼下那一抹由众多瓜果蔬菜编织起来的绿色。 那是爱人公司闲置多年的一块空地,过去,那地方垃圾横行,山石霸道,就像一个废品回收站,因此,我们戏称它为“废园”。 废园尽管有些颓败,周边的环境却得天独厚:前面是欧式建筑的青少年宫,城堡林立,景色宜人;林木葱茏的包山与它仅有一墙之隔,甚至都能听到山上的鸟鸣声;尤其是它的左侧,有一片恣意生长的杨梅林,每当夏日来临,行走在幽静的包山路上,只要一伸手,就能尝到酸酸甜甜的杨梅鲜味。 那时候,偶尔去公司食堂吃饭,打开围墙一侧的小门,视线随废园角角落落游走,心中便会生出一种奇怪的想法:“如果魔法师能光临废园,那该有多好呀!”魔法师好像听到了我的心语,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给废园换上了一条绿色的新裙子——横七竖八的山石,被叠放成别具一格的假山;成堆的垃圾已经不知去向,杂草丛生的荒地也被配制好的腐殖土替代,种上了一垄垄、一畦畦的时令果蔬。 春天,菠菜、生菜、苋菜、莴苣笋,破土而出,撑开一把把圆形或椭圆形的小伞,与辣椒、茄子、番茄、马铃薯,汇成一片连着一片的绿色;夏天,黄瓜、丝瓜、南瓜、冬瓜,伸开蜷曲着的藤蔓,沿着粗粝的篱笆一点点蔓延,组成一层叠一层的绿色;秋冬季节,瓜果们渐渐退场,青菜、萝卜、芹菜、卷心菜,又无所畏惧地生长起来,与玉米、番薯、花生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波又一波的绿色。 后来,我们家搬来公司宿舍居住,虽说宿舍后面就是一座漂亮的大花园,但每次走过废园,看到那一抹充满烟火气息的绿色,依然会有心跳的感觉,嗅嗅这个,摸摸那个,仿佛身体的每个细胞都荡漾在无比甜美的欣喜中。 “君君又开始给菜园浇水了!”初夏,一个天气闷热的傍晚,我拿着拖把,正准备去露台清洗,从那里走出来的爱人,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对我说道。 君君是公司食堂一名炊事员,也是我的弟妹,她不仅烧得一手好菜,种菜也是一把好手。初来食堂那会,见废园杂草丛生,便对公司老总说:“这么大一个园子,荒着怪可惜的,让我去里面种点蔬菜吧,省得你们一天到晚都吃大棚蔬菜。” 得到老总的许可后,她立即就行动起来了:上班时间,只要一完成食堂工作,就会去废园掘地、培土,或者播种、灌溉。遇到节假日,她更是整天待在废园里,不是一身汗,就是一身泥,然而,我们却从来没有听她叫过一声苦。经她日复一日的辛勤耕耘,不到半年时间,一个荒草丛生的废园很快成了瓜果蔬菜们的王国。 这以后,公司员工和亲戚朋友们经常能吃到君君种植的蔬菜,尤其是我们家,芹菜、苋菜、茄子、辣椒、丝瓜、南瓜、青菜、萝卜、小白菜、大白菜,莴苣笋、卷心菜……市场上有的或没有的,都成了我们舌尖上的美味。 二〇二〇年春天,一场突如其来的新冠疫情席卷了大半个中国,许多地方筑起了铜墙铁壁,桐庐自然也不例外,公司停产,商店关门,市民们纷纷过起了居家隔离的生活。那段日子,县城大多数家庭都无法买到新鲜蔬菜,而君君身边的亲人时令果蔬轮着转。 去年夏天,天气异常闷热,连续四十多天没有下过一滴雨,高温红色预警也显示过二十多次。不知不觉,窗外那一抹绿色,失去了往日的光鲜,花生渐渐枯萎,南瓜也没有开出花朵。即便如此,君君依然没有放弃蔬菜,坚持每天早上五点前来废园浇水,傍晚时分,她又重复给蔬菜浇一次水。 每次走过废园,我忍不住总要劝她放弃浇水,可她从不做过多的解释,只是笑笑,继续干着手里的活儿。在她的细心呵护下,玉米、番薯、黄豆,以及一些耐旱的蔬菜重获新生,尤其是丝瓜,不仅枝叶茂盛,还比往年结出更多的果实。 有一回,爱人烧了一盘青椒炒茄子,因为食材新鲜,全家人吃得有滋有味,便想到了君君。我说,一个还不到五十岁的女人,不愁吃不愁穿,闲暇时间为什么不去外面旅游,不去做美容,不去跳广场舞,却喜欢把自己折腾成一个地道的“铁姑娘”?爱人说,有的人基因里就蓄着勤劳的细胞,你不让她干活,她比坐牢还难受。儿子说,不对,舅妈种菜是一种爱好,就像外婆爱好看书,乐在其中呢!他们说得尽管都有道理,但我的疑惑依然没有消除。 此时的夕阳,正穿过高大的杜英树枝,散落在废园一角,形成一片斑驳的阴影。站在露台窗玻璃前,俯瞰阴影中那个不住移动的身影,脑海里忽然闪出作家许地山的一句话:“做人要做对别人有用的人,不要做只讲体面,而对别人没有好处的人。”大概这话就是对我疑惑的最好解释吧! #晚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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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群聊 · 晚潮705
2023-06-25 15:33浙江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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