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自贸试验区挂牌三周年：万亿级油气产业是如何炼成的？

浙江自贸试验区于2017年4月1日正式挂牌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四月清和雨乍晴。4月1日，东海之滨的舟山迎来了中国（浙江）自由贸易试验区（以下简称“浙江自贸试验区”）挂牌三周年的日子。

三年前，浙江自贸试验区在舟山陆域和相关海洋锚地划下119.5平方公里版图，向着“建设东部地区重要海上开放门户示范区、国际大宗商品贸易自由化先导区和具有国际影响力的资源配置基地”目标，开启了以油气全产业链为发展核心的改革探索之路。

三年来，以保税船用燃料油为切入点，包括油品贸易、油品储运、石化炼制、配套服务等在内的油气全产业链在浙江自贸试验区初步成型，累计集聚各类油气企业超过6000家，成为全国油气企业最集聚的地区，油气等大宗商品贸易交易额累计突破10000亿元。

从“不产一滴油”到“万亿级油气产业格局”初长成，浙江自贸试验区是如何做到的？

52项制度全国首创

国际竞争力源自制度创新

在2017年国务院印发的浙江自贸试验区总体方案中，对自贸试验区的战略定位有一句话，“以制度创新为核心，以可复制可推广为基本要求”。

挂牌三年来，浙江自贸试验区累计形成特色制度创新成果和实践案例116项，其中全国首创52项，“首创率”44.8%，被国务院及商务部等国家部委在全国复制推广27项，居第三批自贸试验区前列。尤其是围绕保税船用燃料油供应，在行业准入、技术标准、供应模式、通关监管等多方面共形成了31项集成性制度创新成果，为保税燃料油产业高质量发展提供了强有力的制度保障，极大提升了舟山保税船用燃料油的国际竞争力。

今年2月24日，由中海石油舟山石化有限公司生产的4500吨船用低硫燃料油，顺利卸入中化兴中石油转运（舟山）公司出口监管仓，浙江自贸试验区开启全省首票船用燃料油出口退税业务。

“船用燃料油出口退税业务的开展，将有力推动油品企业快速集聚舟山，提升浙江自贸试验区在全球加油港的竞争力。”中海石油舟山石化有限公司负责人表示。随后，中石化、中石油、浙石化等多家炼厂相继生产低硫燃料油并开展出口退税业务。

开展船用燃料油出口退税业务，放大港口吸引、辐射功能，即是浙江自贸试验区结合自身特色走出的发展之路。浙江自贸试验区管委会相关负责人介绍，国际海事服务组织决定自2020年1月起对国际航行船舶实施低硫排放标准，给浙江自贸试验区抢占国际市场带来千载难逢的机遇。通过争取，浙江自贸试验区成功推动《关于对国际航行船舶加注燃料油实行出口退税政策的公告》出台，对国际航行船舶在我国沿海港口加注的燃料油，实行出口退税政策，增值税出口退税率为13%，进一步增强了浙江自贸试验区保税船用燃料油的价格竞争力。

由于出口退税政策的出台，浙江自贸试验区与新加坡等港口的船用燃料油价差进一步缩小。数据显示，1-2月浙江自贸试验区加油量逆势上升，同比增长近12.9%，达到64万吨（约合2亿美元）。此外，浙江自贸试验区油品贸易呈现快速发展态势，特别是表现在进出口方面，1-2月，舟山外贸进出口总值284.3亿元，同比增长85.0%。

从3天到25.5小时

高效背后是营商环境优化

2019年11月22日下午14:30，18万载重吨级香港籍船“KSL SEATTLE”缓缓离开宁波舟山港，巨轮伴着一声鸣笛，向大洋深处驶去。

这艘船的扬帆远行，还有一个重要意义。它标志着首单锚地综合海事服务业务在舟山成功开展。仅用了25.5小时，它在宁波舟山港完成了燃料油加注、物料补给及船舶管理公司交接等海事服务。根据第三方评估，在新加坡开展同类型业务一般在24小时之内，本次业务效率与新加坡基本持平，这意味着，宁波舟山港已经达到国内港口领先、国际一流水平。

“从原来的3天缩短到25.5小时，这样的提速很给力。”尤尼克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公司高级经理段作平为“加速度”点赞。尤尼克船务代理有限公司旗下代理了10余家公司的100多艘国际航行船舶，段作平坦言，受保税燃料油价格吸引，船东选择到舟山加油，此次“赚”到的不止油料差价，还省下了高额的船租金。

提速看似一件小事，背后却牵出一连串的营商环境“生态链”。“本次业务实现船舶进出境、引航调度、燃料供应、物料补给等全流程无纸化，企业办理相关业务手续从累计至少跑14次减少到最多跑一次。”舟山市港航和口岸管理局负责人说。

自贸试验区成立三年，跑出全国领先水平的，远不止这一项。2019年，依托“单一窗口”建设，货物进出口整体通关时限分别压缩至30小时、2小时以内，大大低于全国平均水平（40小时和3.82小时）。数字口岸水平也达到了国际领先，全国首单“两步申报”改革试点业务落地，从企业准备申报到准予提货整个流程，仅需1分28秒。

“优越的营商环境提升办事效率，降低企业成本，激发市场主体活力，已成为浙江自贸试验区吸引创新要素，吸引国内外企业的优势所在。”浙江自贸试验区综合协调局相关负责人说。

33亿元到960亿元

激活人民币国际化效益

2017年，33亿元；2018年，728亿元；2019年，超960亿元……三年来，浙江自贸试验区在跨境人民币结算量上有了爆发式增长。

“量”变引起“质”变，一连串增长数据的背后，是浙江自贸试验区人民币结算业务覆盖面越来越广——范围由原来的中国香港、澳门逐渐发展至日本、美国、德国等43个国家和地区。

过去，“没有美元就没有石油”，跨境人民币结算正在打破这一交易惯例。“浙江自贸试验区建设三周年，在金融政策和业务创新下，人民币国际化示范区建设的效应显著。”中国人民银行舟山市中心支行负责人表示，以对外贸易投融资便利化为中心的人民币国际化效益被激活了，并吸引了一批国际油气产业巨头来到浙江自贸试验区寻求合作。

舟山背靠金融中心上海，又同属国家自贸试验区的战略高地，两地在金融领域合作是“水到渠成”的事。去年5月，浙江自贸试验区与上海期货交易所共同签订《共建长三角期现一体化油气交易市场战略合作协议》，在服务国家战略、产品研发、业务合作、人才交流、金融科技合作等方面进行战略合作，标志着与上海期货交易所战略合作全面展开。

要让金融领域真正“质”变，政策的支持必不可少。近日，国务院正式批复的《关于支持中国（浙江）自由贸易试验区油气全产业链开放发展若干措施》，26条措施中，与金融有关的措施最多，占到了8条，其重要性可见一斑。

“这8条措施，对油品等大宗商品跨境贸易金融服务的支持力度很大，含金量很高。”浙江省法学会自由贸易园（港）区法治研究中心主任、浙江工业大学法学院教授陈利强说。在他看来，这些措施围绕一个核心目标：推动人民币国际化。例如，第15条，探索开展油品贸易跨境人民币结算便利化试点；第17条，浙江自贸试验区探索开展本外币合一账户试点；第20条，积极推进大宗商品贸易人民币结算。

金融服务谋求“质”变，意义重大。“推动跨境人民币结算便利化，使大宗商品交易尽可能用人民币结算，是浙江自贸区的一个突破口，”陈利强说，这将有利于推进以油气全产业链为核心的大宗商品投资便利化和贸易自由化，最终目的是加速人民币国际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