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目观察#大选结果出炉 “后默克尔时代”德国将何去何从?

当地时间9月27日，备受瞩目的德国大选公布初步计票结果。社民党以25.7%的得票率位居第一，现任总理默克尔所在的联盟党以24.1%的得票率位居第二，选情极其胶着。

与往届选举相比，今年德国“多党并存、大党不强、小党不弱”的政治碎片化趋势更为显著，谁能成功组阁仍充满悬念。

稳中求变 朔尔茨成功“逆袭”

按照德国选举规则，一个政党或政党联盟要稳定执政，需要在联邦议院拿到过半数议席。在没有政党获得绝对多数的情况下，得票率最高的政党有优先组阁权。

德国之声的视频直播显示，初步计票结果出炉后，社民党总部一片欢呼雀跃。社民党总理候选人朔尔茨表示，这么多公民希望他出任下届总理，这是一个巨大的成功。

短短三个月之前，社民党还在民调低谷中苦苦挣扎，传统大党地位岌岌可危。但8月以来支持率却从15%左右迅速攀升，后来居上赢得联邦议院选举。德媒认为，这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朔尔茨个人。

作为德国副总理和财政部长，朔尔茨政治阅历丰富。面对新冠疫情，他制定了大规模经济刺激方案，为企业和德国家庭提供援助，把失业率控制在低水平。7月中旬德国发生洪灾后,他也迅速出台赈灾方案，收获了良好的口碑。

“德国民众的普遍心态，就是稳中求变。”复旦大学欧洲问题研究中心主任，欧盟让·莫内讲席教授丁纯指出，朔尔茨以稳重务实著称，是德国人眼中比较标准的政治家形象。他也巧妙抓住了民众求稳又希有所变化的心态和利用和默克尔联合执政的经历，极力塑造与之相似的个人风格和政治路线，在求稳但思变的氛围中占得先机。

朔尔茨模仿默克尔招牌菱形手势

长达16年的任期内，默克尔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但不少民众也对联盟党的长期执政产生了厌倦，希望新面孔带来新气象。相比之下，来自不同政党的朔尔茨在内政外交上寻求改变的可能性显然更大。这种表面的改变、骨子里的不变，很好地迎合了德国选民的心理需求。

而在竞选纲领方面，朔尔茨明确提出，在他的政府领导下，所得税的最高税率或将提高三个百分点。同时，他还表示，希望减轻95%的纳税人的负担，加强对于高收入人群的税收。“经历了欧债危机、新冠疫情等冲击后，德国社会出现两极分化，民众对教育、就业等内政问题尤为重视。”丁纯指出，朔尔茨的这些主张对民众而言非常受用，这也成为了他的加分项。

寻求三党联合执政 组阁之争开启

由于社民党此前已表示不愿再与联盟党组成“黑红大联盟”，两大党中谁能拉到两个小党达到过半数议席，谁就能主导组阁。三党联合执政将比现阶段联盟党与社民党的两党联合执政更为复杂，是德国二战后从未出现过的政治局面。

丁纯表示，如果协商顺利，则社民党作为第一大党，由它领头组阁成“红绿灯”（社民党、绿党、自民党）组合是大概率事件。但这一组合方式中，绿党是更左的左翼，自民党是更右的右翼，各党派在政策、诉求等方面还存在较大分歧。

从组阁的角度来看，大家往往会避开选择左翼党和选择党，但此次问鼎总理宝座概率最大的朔尔茨并没有直接排除左翼党，显然是为“红绿灯”组合不成的情况而留有后招。

由于社民党和联盟党之间的差距十分微弱，目前也不能断定“牙买加”（联盟党、绿党、自民党）的组合形式就毫无可能性。目前，联盟党总理候选人拉舍特表示已经准备好与绿党和自民党进行谈判，努力组建一个由联盟党主导的内阁。

拉舍特（前左）在柏林基民盟总部出席集会时讲话

如此一来，“绿党”和“自民党”就成为了所谓的“造王者”。值得一提的是，自民党在2017年的时候有可能与联盟党、绿党组成“牙买加”，但三方难以在环保、难民等问题上达成一致，最终自民党退出联盟，沦为在野党。

“但今年情况与以往不同，执政比纲领和政策都重要，所以自民党会尽可能去协商。”丁纯指出，“具体的排序，还取决于各个政党尤其是政党领导人。对这些政治家来讲，如果将执政看得比较重要，那么他可能就会在谈判中有所放弃和妥协，这值得后续观察。”

“后默克尔时代”中德关系走向何方

过去，德国被称为“经济的巨人，政治的侏儒”，尤其在外交上相对薄弱。而默克尔在位16年里，发挥着定海神针的作用，使得德国的地位在国际上有明显的的提升。尤其她通过实行“外交中心主义”，倡导多边主义，避免直接冲突对抗，这种稳健务实的外交风格为她赢得了极高的威望。

默克尔对中德关系尤为重视，明确表示世界离开中国是不能办好事的。她执政16年间，除初期外，推动中德务实合作和各领域友好交往走深走实。曾12次到访中国，发起并同中方共同主持6轮中德政府磋商为两国人民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利益，也为推动中欧交往与合作做出了积极努力和贡献。

2014年默克尔参观一汽大众成都工厂

但眼下，默克尔的身后是一个支离破碎的世界，她的继任者能否继承她的外交遗产，中德关系将走向何方，目前还无从知晓。对此，丁纯分析，“无论是面对民意还是美国的施压，短期内应不会再出现一个默克尔。”

其一，民众的求稳求变，会使得新的领导人顺应民意的变化。继任者上位之后，短期内，无论是面对民意还是美国的施压，不可能有和默克尔完全一样的战略认识、定力和威望。

第二，中德之间，经济是一个稳定锚。中德之间的相互依赖程度高，比如德国汽车企业40%的利润是在中国实现的，因此总体上关系发展良好。但现在中欧关系遇冷、中美博弈加剧，竞争的焦虑以及美国的施压都会使中德关系发生一定的变化。

“总体而言，我们希望这个变化不要太大。”丁纯认为，就像默克尔所言，在利益和价值观之间一定要做一个选择。“希望他们的选择是理性的，就是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抗住来自大西洋彼岸的压力，能够推动中德关系继续向前发展。”

坚持多边主义和对话磋商，不仅为默克尔赢得了外交声誉，也是她留下的外交遗产，更是她为继任者铺好的路。在丁纯看来，如果社民党组阁成功，朔尔茨这样一个稳健务实、阅历丰富的政治家，相关的经验教训，大概率是会继承的。即便是联盟党的拉舍特来组阁，相信一定程度上也能萧规曹随，不会完全脱离默克尔倡导的友华主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