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潮｜我从长江上走过

说到我们的母亲河长江、黄河，总让人热血澎湃。长江源于唐古拉山脉，黄河源于巴颜喀拉山脉；巴颜喀拉山成为两江水系分水岭，北坡归黄河水系，南坡属长江水系，两江浩浩向东奔流入海。有意思的是，上半年我刚刚去过黄河九曲第一湾，这次来到了武汉，近距离接触长江。

长江有多长？蜿蜒流转的长江一路从青藏高原汩汩而下，流经青海、西藏、四川、云南、重庆、湖北、湖南、江西、安徽、江苏、上海等11 个省级行政区域，接纳多条支流，注入东海，全长6300余公里。在武汉，长江留下了浓重的一笔。汉江，又称汉水，是长江最长的支流，汇入长江，将武汉分成汉口、汉阳、武昌三镇，在1927 年 1 月 1 日，合并三镇称武汉。我是第二次来到武汉，第一次只停留半天游览了黄鹤楼，这次将黄鹤楼对面的晴川阁也列入了游览计划。晴川阁景区由晴川阁、‌禹稷行宫、‌铁门关三大主体组成。我与老爸到达时，景区还未开门，我们先参观了晴川阁与长江大桥之间的大禹神话园。

大禹神话园。

这里江滩也是我距离长江最近的地方。虽说长江常常挂在嘴边，如此近距离接触长江，却是第一回。本想下台阶去亲水玩耍一下，江滩却离江面还有一段距离。有游人沿江边走过，也有坐在石阶上休息的。我站了一会儿，发现江风很大，发出呼呼的声音。生怕我冻着了，老爸非要我加穿长袖衬衣。

江滩上有一排环形的动物塑像，近前一看，才知道是大禹检阅的九鼎，底座是猪、龟、象、虎、鹿、熊、鳄、羊、犀牛九种瑞兽，上边各驮一只鼎，对应大禹铸九鼎、定九州的典故。当初大禹治水之后，依山川大势将天下划为九州：冀州、兖州、青州、徐州、扬州、荆州、豫州、梁州、雍州。一州作一铜鼎，一鼎对应一州，是为九鼎，亦即天下。这个鼎，也是楚庄王“问鼎中原”中的“鼎”，分量之重，可见一斑。

九鼎之一。

往上走，江滩上建有大型石雕群讲故事，讲述了鲧盗息壤、应龙画河、大禹降生等上古神话。这片禹功矶，便是大禹治水传说落脚之地。原来大禹在此疏导长江、汉水，因此留下了大禹治水等传说故事。再往前便进入晴川阁景区了。景区免费，事先我是作了预约，不过检票口很是宽松，我生怕不刷二维码失信于预约制，强烈要求刷码入内。先参观了禹稷行宫。此宫原名大禹庙，南宋始建，是古人专门祭祀大禹的祠宇。在明代天启年间增祀后稷后改名。景区同时挂有“武汉大禹文化博物馆”牌子，是全国首家专题研究大禹文化的博物馆，常年展出“九州禹踪”“晴川史画”等特色展览。晴川阁所处之地即为武汉三镇之一的汉阳，与武昌的黄鹤楼隔江而望。晴川阁是上下两层的钢筋混凝土仿木结构，正面向东，上悬“晴川阁”牌额。此阁始建于明嘉靖年间，与黄鹤楼、古琴台并称“武汉三大名胜”。黄鹤楼是武汉的城市地标，是“江南三大名楼”之一，世称“天下江山第一楼”。与黄鹤楼因崔颢的诗而扬名一样，晴川阁名称直接源于崔颢的诗作《黄鹤楼》。诗中的“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的“晴川”一词成了阁名。主楼大门上有一落款为陆俨少书的楹联：

灵渎走双龙，夹岸直疑银汉落；

仙踪杳孤鹤，隔江但有白云来。

上联中灵渎是指有灵应、神明护佑的大河，双龙便是长江、汉水。两岸夹一水，滚滚东去的长江犹如银河直下，气势非凡。下联便是写隔江相望的黄鹤楼了，虽然仙人已乘着黄鹤远去了，但江对面仍有白云在飞舞。后来到黄鹤楼景区也看到蛇山上还有一白云阁，联中所写也并非全是虚指。

晴川阁。

黄鹤楼。

我不知道“武汉”的“武”与“玄武”有没关系，但黄鹤楼所在的蛇山与晴川阁所处的龟山，合成“玄武”之象。有趣的是，龟山原名大别山、翼际山，而蛇山旧名黄鹄山，在明代永乐年间才正式定名龟山、蛇山。“鹄”有三个读音，除了指天鹅的hú‌音、作箭靶讲时读‌gǔ‌音外，读‌hè‌时古通“鹤”，黄鹄即黄鹤，这也是黄鹤楼名字的来源。

为什么要将长江两岸对峙的山峰命名为龟山、蛇山？玄武与青龙、朱雀、白虎一样，源于古星宿崇拜，是四象之一，镇守北方 ，主水。长江江水容易泛滥，用夹江相望的龟蛇两山来镇水，形成 “龟蛇锁大江” 的格局，是人们渴望风调雨顺的朴素愿望，也是对武汉这座城市平安顺遂的企盼。可能也是祭祀大禹的原因之一。而此处也是流经武汉的长江江面最窄的地方，也成了万里长江第一桥的选址所在。武汉长江大桥是万里长江上第一座现代、永久性的公铁两用大桥，比南京长江大桥还要早11年建成，所以称作 “万里长江第一桥”。两个桥墩分别在汉阳龟山与武昌蛇山，蛇山这边的桥头堡正是原来黄鹤楼的位置。我上次来在黄鹤楼上一直寻找“鹦鹉洲”而未果，不想，原来黄鹤楼位置移动了1公里，早已不在原来的江边。

既已到了长江边，我与父亲便决定走一回长江大桥。远远望去，大桥像一道小小的彩虹横卧在江上，近前才发现它的巍峨。我们边走边问找到上桥的引桥，从晴川阁到隔壁的龟山公园的东门，一直向西南走到公园南门，走走停停半小时才走到了武汉长江大桥引桥上。

武汉长江大桥全长1670.4 米。一上桥就感觉江风更大了，此时离江面也很高了。大桥有两层，上层公路，下层双线铁路。也有许多游客如我们一样选择步行游览。南北各有两个观景台，有工作人员守着因维修而没有开放的楼梯。

站在桥栏边，我真正感受到长江的辽阔与雄浑。江上的巨轮，看上去像小小的一叶扁舟。远处的高楼大厦，在滔滔江水前也显得渺小。我从长江上走过，只有风呼啸着，吹得衣服猎猎作响，吹得我几乎要飞起来，不禁生出一丝怯意来。而我想要拍“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中的长江，竟要一手扶着桥栏一手拍照，更不敢去看脚下的江水。但我内心很是骄傲，今天，我从长江上走过，在江心见识了更为激荡的长江水。李之仪那句“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中的相思之情也更为具体可感。而远处更是李白笔下的“唯见长江天际流”，千百年过去了，李白见过的长江，与今天依然相同。

我从长江上走过。在江心，有种苍茫一片天地唯我一人的感觉。来到东岸时，浩浩的江风消失了，市区的人来人往的喧嚣声，让我感觉从天上回到了人间。遂作一阕《临江仙 ·从长江上走过》记住此刻：

云山烟渺长江水，滔滔不绝东流。但看天际一扁舟。汉阳绿树，遥望几高楼。 闻说大禹平洪患，蛇龟从此无忧。晴川黄鹤遂相留，名垂千古，隔岸两悠悠。

身后的武汉长江大桥。

作者简介：黄岚，本名黄挺女，浙江慈溪人，法学硕士，中国纪实文学研究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浙江省散文学会会员、浙江省天文学会会员。其中散文《诗风瓷韵上林湖》入选初中语文试卷，散文《有一种心疼叫爱情》获得首届钱钟书文学奖全国文学作品大赛一等奖。著有《黄岚诗钞》《诗心游踪》《天荒坪上看星星》。

责任编辑：陈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