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马返乡日记④马来,去野吧
潮新闻 记者 甘居鹏 柳蓬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8个木箱子一字排开,7号木箱子内名叫“壮壮”的普氏野马率先冲出去,没有丝毫犹豫。它的伴侣“晶晶”和“萌萌”也跟了出去,这两匹母马都五六岁了。

“壮壮”和“晶晶”驰骋天山。柳蓬 摄
8号箱子的“帅帅”紧接着追了上去,和“壮壮”打了起来。
6号箱子的“强强”迟疑了片刻,最后一个出来,也一头扎进了天山野生动物园的荒原里。饲养员告诉记者,它怕“帅帅”。

徘徊许久,最后一匹野马冲出木箱子。柳蓬 摄
这是9月21日下午,来自浙江杭州野生动物世界的8匹野马,抵达新疆天山野生动物园之后的场景。
人群远远围着,看着自由奔放的野马,原先对野马不肯出笼箱的担忧,瞬时烟消云散。
这8匹野马,祖辈曾流浪海外,再回归甘肃,2001年被引进杭州,如今回到了新疆老家。它们将在新疆天山野生动物园进行半野化适应训练,有望回归位于准噶尔盆地的故乡。
“马来了!马来了!”当人们欢呼雀跃时,我恍恍惚惚听成了“牛来”。
今年夏天爆火的动画电影《牛来》,更多被解读为关于成长的故事。被蛇咬、被妈妈逼着跳过大河、被石头绊倒、被狼追……不断迁徙中,“牛来”从怯懦的牛犊,变身守护牛群的一员。
9月17日,野马车队出发前一天,新疆哈密发布暴雪蓝色预警。这里是野马转运的必经之路。杭野工作人员忧心忡忡:途中会不会有风险?马驹能扛住严寒?但随即被新疆同行打消了顾虑。
告别雨微风柔的江南,经历四天三夜3800多公里跋涉,到达寒冷的西北,对于8匹普氏野马来说,何尝不是一次成长的过程。
还有没有绿野苍苍的夏春秋?
“在野生动物的世界里,是没有‘溺爱’两个字的。”出发前,杭州野生动物世界兽医院院长刘建勋的话,让我记忆深刻。
杭野的普氏野马繁殖率较高,刘建勋目睹了多年:小马驹出生之后,如果不立即站起来,马妈妈就会用脚踢它。
《牛来》中也有类似的桥段。“牛来”刚出生时,太弱了,站不起来,“妈妈”为此操碎了心,变得严厉起来。
野马成年以后,甚至只是亚成体,也会被马爸爸驱赶出“家庭群”,要自己去闯天下,开始“流浪”生涯。
按照普氏野马独特的“婚姻制度”,被赶走的公马,它得靠武力,到别的家族抢母马。强则妻妾成群,弱则遍体鳞伤、形单影只。 如果懒洋洋的,不思进取,饲养员也会看不起它们。
天山野生动物园,75平方公里,是亚洲面积最大的野生动物园,目前存在近百匹普氏野马。
杭州的8匹普氏野马在天山的“半野化”,新疆卡山管理中心正高级工程师张赫凡预计这个过程将持续半年。

卡拉麦里的草浪。受访者供图
在这之后,它们或将被送往新疆野马繁殖研究中心,与当地种群融合。其中的公马甚至可以凭本事组建自己的“家庭群”,最终放归到卡拉麦里山有蹄类野生动物保护区。
有专家总结了野马放归的六大难关,分别是适应自然环境中的食物和水源、抵御天敌、度过冬季严酷的生存条件、成功繁育后代、与相似资源需求的其他物种竞争生存资源,以及维持种群遗传多样性水平。
在卡拉麦里的300多匹野放野马,正在变得越来越野,但这个被人类圈养了百年的物种,能否真正摆脱人类的干预和帮助,真正野起来,还需要时间的验证。
而对于从杭州来的野马来说,这些难关才刚刚开始。祝福它们在新疆故乡一切顺利。
“马来”,去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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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潘洁